马车离开清风寨后便径直向北,直到天色近暗,这才不得不停下。
张青山特意选了一座小丘扎营。
小丘地势高,四周树木稀少,因此周围的情况能够一览无余。
可别小瞧这些不起眼的细节,押镖过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点点不注意便能丢了性命。
秦静怡自从被绑上清风寨,心里那根弦便一直绷着,如今安全了,身子就开始撑不住。
她强忍着困意,安抚好孩子入睡,刚要开口与张青山一同守夜,便被张青山制止。
秦静怡紧咬嘴唇,眼皮上下打架,却依旧强撑着要守夜。
张青山看在眼里,耐不住软磨硬泡,这才答应她守下半夜。
心里却在想,这女人不知为何,自从清风寨一行,似乎变了许多。
无论是主动做饭,亦或者为张青山分忧,她的变化都是肉眼可见的。
仿佛在与张青山的相处中,她那种外表的伪装被一点点剥开,露出里面最真实的自己。
也就在秦静怡安然入睡后,静谧的夜晚响起一阵阵挥砍声。
月光洒下,令张青山上半身泛起银光。
他将衣服缠在腰间,双手紧握长刀,不断向前挥砍。
脑中闪过断流刀法的招式,身形随之而动。
不知过了多久,细密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将腰间衣物浸透。
耳旁传来风声,张青山眼睛一闪,再次斩出。
刀身微颤,周身杂草齐齐断了一截。
「哎!」
张青山收刀,眉头紧皱,眼里充斥着不甘。
「这气血关到底该如何触摸到?」
「为何我总觉得像是有一层膜挡在前面。」
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太过折磨,让张青山久违地心态失衡起来。
清风寨一行,让他明白了他与武者的差距。
自己虽有【金刚不坏】,可不代表无敌,在气力与招式方面都有不足。
可他只听说过气血关,明劲一类的说法,至于如何达到,却没有一丝头绪。
渐渐的,天色渐明,豆大的汗珠从张青山额头滴落在杂草上,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汗水。
他的表情狰狞,长时间的挥砍令刀身都有些变形。
若不是【金刚不坏】加护,他的虎口说不准要被刀柄磨烂掉。
也就在张青山状态有些不对时,睡了个好觉的秦静怡,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先是看了下身旁酣睡的婴儿,发觉竟然有一丝阳光打在婴儿的脸上,她的俏脸顿时泛红。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秦静怡轻拍脸颊,尽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她能埋怨张青山不叫醒自己吗?
对方想必早就打算好了,根本没想让她守夜。
整理好衣衫,秦静怡挪动着发酸的身子,掀开篷布露出一条缝,偷瞧着帐篷外的景色。
这一看不要紧,却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急忙遮上,可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掀开一道缝。
她的目光顺着脊背上移,慢慢发觉出一丝不对。
张青山只是一味劈砍,嘴里不停在念叨着什么。
纵使她不懂刀法,却也能看得出他的刀法乱了。
一时心急,秦静怡喊出了声。
「张公子,你没事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刺在张青山脑海中,令他动作僵住。
他手中长刀掉落,整个人半跪在草地上,胸口止不住大喘气。
他不懂自己刚才的状态是什么,脑子里一直在回响「气血关」这三个字,如同着魔一般。
多亏秦静怡的一声呼喊,这才让他清醒过来。
不等张青山回头看去,一杯散发着花香的凉茶递到他面前。
「张公子您尝尝,凤尾花能清心明目,想必对您有所帮助。」
张青山擡头看去,秦静怡满脸担忧,双手捧着一杯茶跪坐在他身前。
茶水入腹,明显让他脑袋放空些许,忍不住深深吐了口气。
「这茶……不错。」
不知道该说什么,张青山只能憋出这句话。
秦静怡眼见他恢复正常,语气也轻松几分。
「幼年时我便对茶感兴趣,因此家中为我找了些制茶与品茶大师,我也得以学得几分皮毛。」
「只是亡夫对茶不感兴趣,因此这些年极少接触,生疏许多。」
「没有,我觉得很好。」张青山不假思索答道。
气氛一静,秦静怡不敢再看张青山,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秦静怡才继续开口问道:
「不知公子发生何事?我只听到您一直在念叨着气血关三字,难道与这有关?」
「哎!」张青山闻言望了眼发颤的双手。
「我只是在想,为何我摸不到那传说中的气血关。」
「算了,多说无益,准备一下我们上路吧。」
言罢张青山便要起身。
「公子难道没有习得内修法?」
陌生的三个字让张青山动作一愣,下意识看向秦静怡。
「内修法是何物?」
秦静怡捂着嘴,尽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我曾听闻亡夫说过,谢家三代人都致力于让谢家从商贾世家转为武者世家,为此不惜耗费任何代价。」
「可前两代人寻了一辈子,也只套出了一件事。」
说到这,秦静怡卖了个关子,仔细观察起张青山脸上的焦急之色。
「是什么?」张青山一时激动,忍不住握住秦静怡肩膀摇晃起来。
「公子……你弄疼我了。」
张青山急忙松开手道歉,随后再次问道:
「静怡莫要怪我,这实在是关乎我未来的大事。」
秦静怡揉了揉肩膀,笑道:
「我理解公子的心情,其实就是一句话,」
「无内修法者,绝不可能成为武者。」
「怪不得我总觉少了些东西,那静怡……」张青山眼中冒出光彩。
「这内修法你可知晓?」
「内修法太过珍贵,谢家历经三代人都没找到,妾身自然也不曾知晓。」秦静怡摇头,语气一变。
「不过公子别灰心,还有一个办法。」
「哪种方法?」张青山满脸渴望。
「如同谢家,虽无内修法,却可花费些许钱财,请暗劲高手出手引导,也让一些有资质的家丁达到了气血关修为。」
张青山心里泛起希望,却敏锐捕捉到秦静怡话中一个关键点。
「些许钱财是多少?」
「约莫千两黄金左右。」秦静怡不假思索答道,完全没看到张青山抽搐的嘴角。
同一时刻,谢府。
本应该是待客用的客厅,此时却塞满了一群粗糙大汉,手上各自提着长刀短剑,满脸杀气。
时不时吼上一声,叫嚣着要砍这砍那。
「家主到!」
下人高喊出声,厅门口当即走进一人。
那人毛发稀疏,须发皆白,整个人像是位耄耋老者。
若不是皮肤没有褶皱,任谁也分不清他的年龄。
「二公子,您要杀谁?」
「什么二公子,如今要喊家主!」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