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亮了。
半山听澜的主卧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床尾。
阮棠枝躺在床上输着液,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往下坠。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直升机上平稳了许多。
傅司珩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着眼听着医生汇报。
为首的女医生看着面前的报告开了口,「傅总,烧已经退下来了,身体上的擦伤也已经处理好了。」
「小姐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按照您说的初次事后确实会不舒服,低烧,局部黏膜损伤都是正常的。」
「就是……近段时间尽量不要同房,给身体一点休息缓冲的机会,我开了药膏,按时擦就好。」
傅司珩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耳根红的能滴血,「嗯,知道了。」
他擡手示意她们出去。
医生出了门,还特意把门带上了。
沈承骁这瓜算是吃明白了,兴奋的一把抱住傅司珩,「珩哥,我就说夜色靠谱吧!你的病真的全好了?」
傅司珩嫌弃的一把将人推开,「男男授受不亲,滚远点!」
沈承骁后退了两步,坐在沙发上。
「有没有好全还不一定。」
傅司珩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晚的一切,就那么一次,也许是意外。
「那再找个人试试?」
「会不会你只喜欢人妻?」
傅司珩一记眼刀劈了过去,「喜欢你妹,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我妹?我妹有男朋友但不算人妻吧?」沈承骁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过,珩哥,卖妹求荣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我妹也不喜欢像你这么高冷的冰山!」
傅司珩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沈承骁,闭嘴!」
「那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好全了没有嘛,要不等嫂子好点了你再试试?」
嫂子?
「沈承骁你可以滚出去了。」
沈承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开玩笑了,我说正事儿还不行吗?」
「昨天你回国,傅家和林家要联姻的消息才刚传出去,这件事情你虽然没点头,但你是知道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
傅司珩是傅家最神秘的掌权人,一直在国外拓展公司,昨天回去要正式接手国内工作。
28岁的老男人,要是谈过一次恋爱倒也不奇怪,可他愣是一次没谈过。
傅家旁支的几个堂兄弟,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打酱油了,对他这个位置也是虎视眈眈。
作为傅家的掌权人,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一个继承人。
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兄弟才知道他的痛处。
所以昨天他回国,他们喝多了就出了这个馊主意。
没成想还真发生了意外。
「林钰晚喜欢你喜欢到死缠烂打的程度,你应该是知道的,现在退婚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傅司珩有些烦躁的拿了根烟出来,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舒服的人,没点火。
在手里来回把玩着,没说话。
「还有,你知道她是谁吗?」
说实话傅司珩不知道,他一直在国外,国内的事情一概不知,「不知道。」
「阮棠枝,阮家的大小姐,圈子里出了名的舔狗,舔她的老公季朝霖舔到毫无底线。」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这边也是个大麻烦,他们没有离婚,你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他说的这些他又怎么可能没想过?
傅司珩轻笑了一声,哪怕是舔狗,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儿,她要是还舔的下去,那他也没有在和他合作的必要。
「我能处理好,你可以滚了。」傅司珩将手里的烟,顺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我手里正好有一个援非真人秀,我想你很适合。」
靠,他太不是人了!
居然还想把他发配到非洲,没人性的家伙。
「我会滚,别拿这种事情威胁我!」沈承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起身拿了一瓶水,拧开,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阮大小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你说她老公是不是也像你一样不行,怎么结婚三年都没碰她?」
「他要是不行,苏清雯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一道没什么力气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软软的,声线很好听。
「他被戴绿帽了呗。」沈承骁顺嘴就回答了。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移到了她身上。
「嫂子,你醒了?」
傅司珩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到了外面,「别逼我,今天就在名单里加上你的名字!」
「错了错了,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承骁的声音越来越小,傅司珩回房间顺手倒了一杯水,递给阮棠枝。
「谢谢。」阮棠枝接过来喝了一口,将杯子握在掌心。
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这不是自己家,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全换了。
「衣服是我换的,你发烧了,全是汗。」
面前的男人绝对是她见过所有男人里最帅的。
她的脸一秒爆红,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谢……谢!」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她下意识的喝了口水。
「昨天晚上,阮小姐说会负责这话还做数吗?」傅司珩饶有兴致的弯腰看着她。
「噗!」
阮棠枝实在没忍住,被呛到了,一口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
昨天晚上只是因为保命才那么说的。
她会负责给钱,可这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像她穿起裙子不认人。
虽然她原本也只想负责给钱打发。
阮棠枝咳得惊天动地,傅司珩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水花,却还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对……对不起。」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脑子飞速转动。
可昨晚只是一夜荒唐,她压根没想过后续。
阮棠枝攥紧杯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负责,当然负责。先生您开个价吧。」
「开价?」傅司珩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们这行有行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
她脸又烫起来,把「白睡」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你给我个数字,我一次性结清。」
傅司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斜进来,恰好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那双眼睛却带着点玩味。
合著她说的负责是负责给钱。
「阮小姐觉得,我值多少?」
阮棠枝被他看得心虚,手指在被单下绞紧了。
她确实不知道该给多少。
上次宋舒艺说夜色保密系统极高,价格也极高。
包了个男模一夜,纯玩,好像给了五万?
但面前这个……光这张脸加上她是纯睡,五万怕是打发不了。
「十万?」她试探着开口,「不够可以再加。」
傅司珩没说话。
阮棠枝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牙,「二十万,买断!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真的不能再多了,我手头也不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