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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巴什罗的黄昏_第1章 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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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来乍到

第1章 初来乍到

他的样子自由得像草原上的雄鹰。

马蹄踏在草原上,呼啸的风掠过他额前的发丝,吹起纳西族白羽马褂的衣摆,银锁在胸前随着起伏晃荡。

他的野性、自由与纯粹,让我热烈的活在此刻,活在只属于我们的频率里。

这是我离开云南的第264天,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我和李言舟第一次见面,是在长水机场的出站口。

“左辞,对吧?”李言舟一脚油门驶出等待区,将鸣笛与赶吆声抛在身后,“第一站想去哪?”

“不知道。”我望向窗外绵延的山,“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这么信任我?”李言舟摇下车窗,属于云南的风拂过他的脸,吹得额前发丝直晃,“东南亚去不去?”

“我只有两个腰子,怕是不够噶。”我也和他开起了玩笑,“我妈雇了你多久?”

“你只要在云南一天,我就服务你一天,就看你愿意待多久了。”李言舟开车有种桀骜不驯的凶猛,一个急刹拐弯,甩得我想吐。

“车门那兜里有氧气罐,高反了你就吸两口。”

我依他的指示摸出了那个氧气罐,但不想现在就吸,一是怕被看不起,二是怕上瘾。

李言舟听完我的理由后笑了,“吸氧都能上瘾,吸的葛是氧哦。”

我晕得难受,扭头看着窗外,没再回他。这里的山很有意思,在平原待久了,这样的景致也少见。偶尔能在公路旁遇见一两家冒着炊烟的小板屋,屋外是崎岖的山,和有小平地就会种上的玉米。

除了烟火气,在路上还能见着些说出去都觉得好笑的事物。比如有人骑着马在公路上走。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晃而过的马和人,刚才那点晕车竟有那么一瞬被惊奇替代,“你们这边的人,都骑马出行吗?”我不禁问。

“大多数骑马吧,偶尔也会骑孔雀和大象。”李言舟答得一本正经,“但后面孔雀成一级保护动物了,就不让骑了,改坐飞机,比骑孔雀效率高点。 ”

我笑出了声,喘了两口气后觉得,这氧要是再不吸,他车上就要发生命案了。

几口氧气入肺,浑身清爽,渐渐跟得上李言舟那左拐右转的车速了。不过这也不怪他,盘山路开起来的确考验技术,听李言舟说,那些拉货司机,没几年本事都不敢开这十八弯的山路。

他换了一首舒缓的歌,小河淌水的静谧让人精神放松了不少。吸完氧,我静静靠在车背上,想起来云南前的日子。

我在家乡那边有份工作,只是时运不济赶上裁员,我成了最早下岗的一批。来云南是我妈的主意,她说找个地方散心,总比窝在痛苦根源处自暴自弃好。

远离了那片湿热的空气,踏入云南的第一步,感受到的就是其别具一格的气候,让人有了想四处转转的冲动。

再次睁眼,车已经驶入市区,李言舟说今天舟车劳顿怕累着我,就先带我在市区简单转转,明天再上路。我点头应了。他一个漂移倒车入库,不一会儿就帮我打开了车门,“走,带你去翠湖。”

翠湖是昆明的眼睛,我第一次了解这个地方,是在汪曾祺笔下。刚踏入公园,天就飘起小雨,湖水朦朦胧胧,有不少群鸟在水面上游荡。

“喏,红嘴鸥,喂不?”李言舟从他背包里掏出一袋面包,“这的鸥粮贵得很,这是我从外面带的,跟他们卖的是同一种。”

他撕开包装,揪下一块递给我,又揪了一块刚扔出去就被盘旋的海鸥叼走了,我学着他的样子将面包抛出去,果不其然被叼住。回头想再揪一块,就见李言舟那人吃上了。

“这不是给海鸥吃的吗?”我还想着阻止,结果人家嘴角一勾问我吃不吃。

“人家海鸥吃的可比人的健康多了,吃不死。”他撇了一块递给我,“在外面可吃不到这一口。”

我小心翼翼尝了点,说来也奇怪,味道确实有些与众不同,那瞬间竟有些嫉妒这的海鸥伙食还不错。

雨越下越大,李言舟却在雨里闲庭信步的走着,我眼尖地望见前面有亭子,急急忙忙小跑进去避雨,正巧遇上个卖杨梅的奶奶也在此处等雨停。

看着那些红润珠圆的杨梅,我有些馋,奶奶也注意到了我,慈和的笑起来。

“小伙子,杨梅葛来点?”她用的方言,我还算听得懂。随即走近了问多少钱。

“20块一公斤,都是现择呢,新鲜得很。”

我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李言舟却拍了拍我的肩,跨到身前。

“迈迈,老娘,本地人都坑噶?你再讲遍多少?”李言舟讲起方言来像是换了个人,多了股市侩气。但那奶奶非但不恼,反而爽朗笑了,立马改口12块。李言舟这才示意我付钱。

昆明这地界不比别的,只要是那挑担卖的家伙什,多费点口舌总能把价格打下来,也就我这种拉不下脸讲价的人,遇到了李言舟这么个厚脸皮,这才省了几分开销。

我拎着杨梅,给李言舟塞了一把当谢礼,他就着天上下的雨水一冲就要往嘴里塞,我连忙拉住他,直到雨小了点,我才走到一处洗手台前精精细细地冲洗起杨梅来。

“雨水灰尘多,万一冲不干净有虫怎么办?”我劝着他,李言舟也没闲着,撩起手袖帮着我一起洗。

“你说的对,不过我一般都是杨梅扔掉专吃虫子的。”李言舟语气淡然,发梢还滴着水,他没多管,用袖子简单擦擦就作罢。

我瞥他一眼,“原来这就是昆明该有的样子,鸟也可以当人。”

李言舟笑笑,把我手里没洗完的杨梅一并捞过去洗了。

我和李言舟绕着翠湖慢慢走着,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放慢脚步,雨后的空气清新不少,温度渐凉,很少能在夏季感受到这么舒适的气候。

我看向李言舟,他在那啃杨梅啃得正香,染了一嘴杨梅色,我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甜得沁脾。

“酒量怎么样?”李言舟吃完杨梅,凑到我旁边,他身上带着股淡淡艾草香,莫名让人安心。

“一般般吧,不算能喝。”我谦虚道。来云南前,有幸听闻过云贵川一带的酒文化,我在苏杭的酒量不算差,来了这边总不能一概而论吧。

李言舟若有所思地点头,带我拐入一条长坡。两侧是被雨浸湿的楼房,开着数家创意馆,竟也有不少老外坐在靠窗的桌上品鉴着一小杯咖啡或茶,那些个小馆起得名也文艺,走在这儿总给人一种能被邂逅的期待。

他走进其中一家弥漫轻音乐的酒馆,我们在二楼靠栏入座,老板递上酒单,李言舟翻了两页就问我想喝什么。

“我不怎么喝这些,你帮我挑吧。”我将酒单轻轻放回桌,往楼下望去,今晚赶巧了,晚些有歌手驻唱,我点了份意面,李言舟帮我点了杯桂花汤力,说这款易入口,我应该能接受。

“你给自己点的什么?”我问他。

“长岛冰茶的爸爸。”他回。

我寻思着他开玩笑呢,一翻酒单,还真有这么一款酒。

我和他相视一笑,楼下的音乐声响起来,暧昧又慵懒,说实话,我的确太久没这样过了。从繁忙的都市来到一处充满烟火气的地方,那种焦虑却如影随形。

李言舟似乎看出我的不安,他开始和我说话,小酒馆被音乐声充斥,我不太能听清他说了什么,李言舟扯着声喊了两句,迫于无奈,只能坐到我的身边。

“我说,你为什么想来这里?”

这下声音清晰了不少,我靠上沙发后背,叹了口气 ,说:“我想逃离一些事情。”

“什么事能让你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这里?”

“很重要的事。”我说得笼统,模棱两可的答案撤回了李言舟深入话题的想法。他看得出来,我还没那么信任他。

意面比酒要上得快,我先吃了些垫垫肚子,一会儿喝酒才没那么容易醉。

“平时听歌吗?”李言舟凑到我耳边问,声音不小,我点点头,李言舟又接着问,“喜欢哪首?”

我拿出手机,点开日常歌单,李言舟大致看了遍,点点头。一开始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直到他站上了驻唱台。

这是这家小酒馆历来的规矩,驻唱歌手离场后,话筒会交给在座的各位,我没能想到话筒传到李言舟手里时,他能这么顺其自然地站上去,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勇气。

倘若站在上面的是我,或许碰到话筒的那一刻就开始腿抖了。甚至不用站,光代入李言舟的视角,我就紧张得冒汗。

可他一开口,我的心却狂颤不止。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小酒馆里温度太高,或许是刚刚吃了意面有些晕碳。他低低的嗓音有种掏心挠肝的磁性,唱的却是我歌单里,播放次数最多的那首。

他站在台上歌唱的样子,像林间的风穿过松针的撩拨,我不敢望向他,只是盯着桌上的玫瑰出神,他的目光炽热又浓烈,就像他这个人,明明只是第一次遇见,却能让我的灵魂遭受一场洗涤。我很年轻,他也很年轻,他能在最美的年纪放声高歌,毫不吝啬那份自信与张扬,而我坐在这里,欲盖弥彰的掩盖内心的那点焦虑,装出一副视若等闲的样子。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那些过往,像自己所向往的那样,潇潇洒洒的活一次?

我听得入迷,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两杯酒被端上的桌,李言舟在众酒客的掌声中鞠了一躬,风风火火回到桌前。

他依旧是在我旁边坐下,音乐声减缓不少,其实他即便是坐在对面,我大抵也能听清他说话,这么说虽有些不合时宜,但我却更希望他坐在我身边。

“怎么不喝?”他将我的那杯推到我面前。

“这不是等你一起么。”我端起来,将要抿一口,李言舟也擡起他那杯,不轻不重碰了下我的杯壁。

“我刚才唱的好听不?”他喝了一大口,擡眼望着我。

“很好听,之前学过?”我喝了一小口,他说的不错,这杯喝上去甜甜的,酒味也淡,就是杯小甜水。

“算是吧,只可惜文化分太高,没能走艺考。”他笑中带叹的说出这句话,像在惋惜又像在超不经意炫耀。

我明白他那点心思,人嘛,总不能将爱好变成职业。就像我儿时喜欢钢琴,弹了没几年就被所谓升学机构填满所有的空余时间。他们总说高考很关键,大学很关键,找工作很关键,谈对象很关键,弄得我这一生,像个键人。

我一口闷了手里的酒,对上他的视线,“再给我点杯烈些的吧。”

李言舟笑说,“突然能喝了?”

我笑着摇头,“没,只是突然想喝了。”

有时候,酒的确是好东西。几杯下肚,所有想说的不想说的,都会一股脑倾泻出来。白天觉得李言舟是个幽默且靠谱的向导,到了晚上,竟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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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本平平淡淡治愈小甜文

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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