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龙渊第四中学训练场。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解散！」
王军目光似铁，一声令下，丁班的同学如释重负地停下自己的动作。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嘴里时不时传来笑语声。
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林夜还在练。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机器一样，动作显得刻板而又专注。
马步压低，出拳达到最远。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下，在他的脚下形成一摊水渍。
他从早上六点提前到达，一直练到现在的傍晚六点。
他已经整整练习十二个小时，比第四中学规定的练习时间多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别人十分钟就可以掌握呼吸节奏的时候，他需要花费半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
在别人对灵气感知清晰入触的时候，他的感觉却仿佛隔了一层木板。
他问过李军教官，问如何才能做到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天资不够，时间来凑。」
李军教官缓缓说道。
自此，这句话便深深刻在林夜的心头。
「呦，还在练着呢？」
一个声音从林夜背后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
林夜没有回头，他只想要再多练一个小时，靠近他身体的极限。
赵凯看到林夜丝毫没有反应，顿时眉头一皱。
他走上前，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低声对他说道：
「小子，别人都是练习十小时，你却练习十二小时。怎么？你是多与众不同吗？」
林夜只是轻轻说道：「我的天赋不及你们，努力练习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赵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但是马上反应过来：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意志，但是你这么做，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林夜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有人会来找他。
「现在张教官已经开始往上提高对我们的训练量。」
赵凯劝说道，「你本身天赋就不行，就算努力到这种程度，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在丁班。」
「说白了，就是你这辈子都难以跨过武者这一道门槛。」
「张教官提高你们的训练量，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张教官的学生。」林夜不看他，直接说道。
赵凯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还不是你在这里提高训练量，要不然我们教官会提高训练量？」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明天，你还是如此，我……」
「赵凯！别妨碍人家林夜。」
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
「好的，李教官，我这不是在和林夜交流交流心得吗。毕竟人家可是一个『劳模』，肯定有练武的好法子。」
赵凯阴阳怪气的说道，眼神凶狠的给予林夜警告。
李教官走到林夜身边，赵凯自知无趣，转身离去。
「不用再练了，今天你的身体已经达标了，再练，就是害了你。」
李教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对林夜说的那番话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好的，你教官，我在出完一组拳便走。」
林夜笑着对李教官说道。
李教官看了林夜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嘈杂的训练场逐渐恢复平静。
林夜收起架势，准备离去。
他明白赵凯言语当中的威胁，但是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走出校园，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充满星光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十七万，这笔债只有成为武者才有偿还的资格。」
晨光福利院，是一所收留孤儿的慈善机构。
院长在镜头前慈眉善目地说着「每一个孩子都是我们的责任」。
但是在镜头外面却是另一副场景。
政府发下来的抚恤金，一分也没有到孩子们手上。
而当他们成年离开时，福利院却会递上一份「抚养费用确认书」——白纸黑字，住宿、伙食、教育、医疗，十几年加起来，三十七万联邦币。
那些钱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有人尝试上报，却神秘消失。
林夜还记得院长对他说的话：
「林夜，我从小看你就是人中韭……啊不，人中龙凤。
相信你不会让院长失望的。」
「什么人中龙凤，分明是想说人中韭菜！」
林夜自嘲地笑了笑。
「要是成为不了武者，就还不了钱。还不了钱，可能就会多出一个神秘失踪的人吧。」
没有人会为一个孤儿追查真相。
林夜今年十八岁。按照协议，他还有两年时间。如果还不上，他连死可能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他拼了命地练。不是因为热爱武道，是因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不成武者，就什么都不是。
一路走回出租屋，铁架床、摇晃的桌子、塑料衣柜。桌上放着一台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
这便是这间出租屋的全部。
林夜脱掉训练服，赤着上身看着墙壁的训练计划。
「今日目标，呼吸法第三层，拳力达到200kg。」
林夜看着今天的目标，回想起临走时测得那一拳，175kg。
「现在还仅仅只是呼吸法第二层，没有达到第三层。」
林夜摇摇头，速度太慢了。
「要是一直这个速度，一个月后的武道班测试，可能就会把我踢出去了。到了那个时候……」
林夜苦涩一笑。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没关系。」他低声说，「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叮。
桌上的旧手机突然亮了。
林夜瞥了一眼，本以为又是网贷GG。但那行字让他整个人顿住了。
【张三丰邀请你加入群聊「古今武道交流群」】
下方两个选项：【接受】【拒绝】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张三丰？古今武道交流群？
林夜心中第一反应是诈骗。
不过看着屏幕上那个「接受」，林夜的手鬼使神差地按了上去。
画面一转。简洁的聊天界面出现在屏幕上，顶部显示着群名——【古今武道交流群】。
然后，第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张三丰】：新来的小友，贫道张三丰。敢问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