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了。贺落柯一只胳膊搭在柳真烨肩膀上,对着他们三个人说道:「我快饿死了,咱快去食堂吃饭吧。」
离计算机学院最近的食堂是第三餐厅,四个人一同进了食堂找了空位,又去各个窗口买饭了。
姜诀没什么胃口,看了食堂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想吃的,视线一转就看到迟漾在一个炒菜的窗口排着队。他眯了眯眼睛,擡脚往那个窗口走去。
他走到迟漾身后,食堂大妈正拿着大勺和迟漾说话,她嗓门大,站在后面的姜诀刚好能听到。
「孩儿啊,不多吃点菜?」
迟漾不带一丝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用啦姨,我吃这些就饱了。」
听到迟漾这样说,大妈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在付钱机器上输上金额,「行,米饭不够姨再给你盛点。」
「谢谢姨,这么多米饭肯定能吃饱啦。」迟漾接过餐盘,冲大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转身正准备去找舍友们,却发现姜诀就在自己身后,迟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方这副模样让姜诀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农场喂过的一只小羊羔,一见到自己就要顶着脑袋怼过来。
「你也吃炒菜呀。」若不是迟漾两只手端着餐盘,他绝对得空出一只手朝姜诀挥挥手,「这个姨可好啦,你先买饭吧,我去位置上等你。」
等迟漾离开,姜诀望向那一排菜,随便点了两个菜。
「就要这两个?」
「……」犹豫之际,姜诀瞥见最左边的盘子里摆放着小鸡腿,「再来两个小鸡腿。」
姜诀端着餐盘回到位置上时,其余三个人已经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看着姜诀的餐盘,再看了眼迟漾的餐盘,贺落柯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满满当当的餐盘,他还让食堂大叔给他多盛了一份米饭,忍不住去想是自己吃得太多还是对面两位吃得太少。
迟漾并不知道贺落柯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看着自己餐盘里的土豆丝和海带丝,心里盘算着四百块钱怎么过完这段时间。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为期两周,这段时间估计是没空做兼职了。
先凑活过完这两周吧。迟漾咽了口米饭,漫无思绪地想着。
一旁的姜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迟漾往旁边一瞥就看到姜诀剩下的大半份菜,只吃了一半不到,那两个小鸡腿更是没动都没动过。
「你不饿吗?」迟漾忍不住问道。
「有点吃不下。」
「怎么回事?天太热了不想吃东西嘛?」
「……有些吧。」没胃口是一个原因,做得不符合姜大少爷口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哦……那你一会儿可以喝点绿豆汤。」迟漾视线偷偷看了眼姜诀没动过的小鸡腿,只觉得浪费粮食好可惜。
看到迟漾的小表情,姜诀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你还能吃下吗?」
「嗯?」迟漾不明白姜诀这句话什么意思,那双大眼睛看向姜诀时盛满了疑惑。
「你帮我解决掉这两个小鸡腿吧,我不喜欢吃鸡皮。」姜诀撒谎眼都不眨。
迟漾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着,憋了两秒发出一声「啊」。
「这样也不会浪费了。」姜诀似乎戳到了迟漾的摇摆点,只见迟漾又看向那两个小鸡腿,说了句「那好吧」。
在听到对方的回复后,姜诀拿起筷子,夹起那两个小鸡腿放在迟漾餐盘里,然后得到了一句软软的「谢谢你哦」。
身为直的不能再直了的直男贺落柯看到这一幕,总感觉这个场景有点像出门在外的老公给自家小媳妇儿夹鸡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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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第一天,正逢这一周气温最高的一天。
迟漾穿好发下来的军训服,把腰带扎好,又把帽子戴到头上,逮着已经穿戴好了的柳真烨说道:「真烨,帮我拍张照呗。」
「好。」柳真烨接过迟漾的手机,「拍全身?」
迟漾点点头,帽子上的五角星在阳光照耀下闪烁,随着迟漾的动作晃呀晃。
柳真烨一连拍了几张,将手机递给迟漾,「好了。」
「谢谢真烨。」迟漾接过手机,将几张照片发给池叙。
【池塘里的羊:帅不帅?】
【池塘里的羊:记得给我奶看,让她看看她孙子多帅气!】
迟漾奶奶的手机是个老年机,当年小叔要给她换个新手机,她不肯,说那种时髦玩意儿不适合她这种老婆子,于是就一直用着小灵通。
贺落柯把刚才迟漾和柳真烨的交互看在眼里,又看到迟漾脸上露出「春心荡漾」的笑容,半开玩笑道:「怎么,给对象发消息呢?」
迟漾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不笑的时候,就像小猫一样,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一波春水流淌,里面好像藏着宝石,亮呀亮,总想让人再瞧一瞧。
这模样,的确像春心荡漾。
「嗯?没有啦,我没女朋友,刚才是在和我哥聊天呢。」迟漾擡起头,笑着回应贺落柯的话。
「你还有个哥哥?亲的吗?」听到迟漾的话,贺落柯的注意力又落在其他地方了,他一边扎腰带一边和迟漾聊天。
迟漾摇了摇头,「不是,嗯……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你是独生子咯?」贺落柯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迟漾笑容淡了下来,低垂着眼,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两秒,他才开了口,「我也不知道。」
「……啊?」
「我是我奶奶带大的,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也不知道自己也没有兄弟姐妹。」
他没有说自己是被捡来的小孩,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这个表述也不大准确,但迟漾没有再去做出更多的解释。
贺落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对方的模样,迟漾倒是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不好的,被奶奶养大,我觉得很幸福呢。」
贺落柯只觉得脑子被白浆糊住了,「对,我住我奶那边也觉得特幸福。」
一直没吭声的姜诀开了口,声音不大,宿舍的人都能听见,「快到时间了,走吧。」
说完,他又走到迟漾面前,盯着那双似乎含着水的眸子,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对方的帽子。
迟漾看对上姜诀的眼睛,觉得帽子被轻微地移了移,下一秒,视线被遮住,听到对方轻声道:「帽子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