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周末,在接到姜诀给自己的转帐之后,姜弋生怕他哥再反悔,于是一个电话叫上自己的好兄弟就出门了。其实姜弋瞒了他哥一点——他相中的小狗不是宠物店里的,而是他和好兄弟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金毛。
那只小金毛身上受了点伤,他和好兄弟一起把它送到宠物医院,自掏腰包付了医药费。
在小金毛养好伤的那天,它的去留变成了最大的麻烦。好哥们的母亲对狗毛过敏,养不了小金毛,姜诀不喜欢这种动物,姜弋也不敢贸然把它带回家。
于是这只小金毛便暂时寄养在了姜弋相熟的一位书店老板那里。
在得到姜诀的同意后,姜弋立刻带着好哥们去了书店老板那里把小金毛带回了家。
晚上八点多,姜诀就接到了姜弋的视频通话。
接起电话,映入姜诀眼帘的不是他弟那张大脸,而是一张狗脸。
金灿灿的毛,亮晶晶的眼睛和大大的鼻头,正好奇地盯着屏幕。
「哥!」姜弋的半张脸挤进屏幕里,「嘿嘿,我养小狗狗咯,是只小金毛,可爱吧。」
姜诀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你这次办事效率还挺快的。」
「那可不。」姜弋得意的样子跟小狗吐舌头一样。
「行了,一会再说,先挂了。」没等姜弋说话,姜诀那头传来半句「回来了」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姜弋和小金毛面面相觑,想起刚才临近挂断电话时姜诀温柔的语气,忍不住抱住狗头,「这还是我哥吗?」
过了一秒,他像是想通了一样,两手一拍,「我这是要有嫂子了?!」
姜弋打来电话的时候,迟漾刚去上了个厕所。今天晚上天气不错,于是迟漾便和姜诀一起在操场散步。
「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姜诀一边挂断电话,一边对小跑过来的迟漾说。
迟漾在姜诀面前站定,任由面前的人整理自己额前的头发,「刚才碰到一个问路的姐姐,我给她指了下路。」
正值周末,燕安大学里面有不少校外人员。
「好了吗?」迟漾擡眼看了看自己的头发,问道。
姜诀最后摸了把迟漾柔软的头发,收回手,一边摩挲着指尖一边点了点头。
夏夜的风吹得很舒服,操场草坪上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一首很有名的情歌,迟漾听了一耳朵,跟着哼了两句。
「明天去做家教,会紧张吗?」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迟漾看着路灯照耀着的两个人的影子,摇了摇头,「不紧张呀。」
他笑了笑,看向姜诀,语气里带了点小骄傲,「我可是非常有经验的。」
「我已经做过很多份兼职了,家教只是其中一项而已啦。」迟漾低下头,看着身下的影子,看着影子随自己的脚步晃动,声音在风中飘到姜诀的耳朵里,「嗯……我第一次做家教是高考结束之后,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年纪太小,很多家长也不相信,于是我只能等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拿着成绩单去面试家教啦。」
姜诀想起上次在宿舍,四个人讨论高考成绩,他记得迟漾的数学考得很好。
「我第一份家教,是教一个小学生数学,是个小女孩儿,特别可爱,每次上完课都会给我糖吃,后来我离开了,她还哭鼻子呢。第二份家教,是教一个初中生物理,比起第一个小女孩儿,这个男生太皮了,虽然很聪明,但是做什么也不认真,只知道刷视频打游戏,布置的作业也不写。」迟漾说到这里,皱了皱鼻子,「当时我就在想,现在的初中男生都这么难管吗?」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又低沉了下去,「但又不能不管呀。他父母很辛苦的,他爸爸外出打工,他妈妈在厂里干活,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人。有的时候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我就有点生气。」
「教了几节课我就没再教他了,他妈妈转给我的钱我也退回去了。他成绩没什么起色,我也有点挫败吧。」
姜诀看向迟漾,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有点想摸摸迟漾的头,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
「不过呢,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比较挫败,但在别的兼职上面我还是很厉害的。」只沮丧了一秒,迟漾就从「迟小怏」变成了「迟小阳」,「初中小学的时候我还帮奶奶出摊馄饨呢,大家都可喜欢我奶奶包的馄饨了,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吃呀。」
「好。」几乎是迟漾刚说完这句话,姜诀一秒不到就回答了。
迟漾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左脸上的酒窝显了出来,被路灯一照,黑发小羊变金发小羊了。
「其实我也会包馄饨的,但是总感觉比起奶奶的我还欠了点味道。」迟漾轻咳一声,揉揉鼻子,「有机会也让你尝尝呀。」
「好。」
姜诀这句「好」比上一句更坚定更果断,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迟漾笑更是止不住了。
「好!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尝尝迟大厨做的饭。」迟漾攥起拳头,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下反倒把姜诀逗笑了。
过了几秒,姜诀又问,「还有吗,除了馄饨摊和家教,你还有哪些本事,迟小漾。」
「嗯哼,那可多啦,我去过花店帮过忙、当过外卖员、去火锅店烤鱼店烧烤店做过服务员、看过小学生写作业、发过传单……还去过纹身店帮过忙呢,但是帮了一天就被叙哥赶出来了。」
「叙哥就是我在宿舍里说过的邻居啦。」姜诀还没问这个人是谁,迟漾倒是率先解释了,「我跟你说件特别有趣的事,我姓迟,他也姓池,只不过他的『池』是三点水的池。」
迟漾看向姜诀,忽然说起池叙,「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帮了我很多很多,所以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哥哥。」
姜诀轻抿了下嘴,脸上又恢复往日的冷淡表情,「是吗,那确实挺好的。」
他忽然想起迟漾的微信暱称「池塘里的羊」,顿时心情又差了几分,忍不住问道:「只是哥哥?」
迟漾没察觉他这句话的深意,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不止是哥哥……」
「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家人吧。」
姜诀张了张口,没说话。
「就像你呀,你不仅仅是我舍友。」迟漾忽然凑近姜诀,眨了眨眼,「你也是我的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呀。」
看着迟漾如水一般的眸子,姜诀忽然笑了,自己到处揣摩,可谁知迟漾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羊,说这些好似对牛弹琴。
他伸出手捏了捏迟漾的脸,「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