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姝清站在原地等了会儿,一直没有车子来。
夜色沉沉,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停在眼前,随后车窗落下,车上男人英俊沉稳的脸露出。
「上车。」
男人言简意赅,并未看她。
坐在车里,
阮姝清分明记得,上次坐他车不是这辆来着。
郁闷地想着,自己还真是瞎操心,以他的身价,区区几辆车算什么。
阮姝清拘谨地坐在车里,听到前方司机开口询问傅靳玄:
「傅总,现在去?」
「去老宅。」
老宅?!
那岂不是要见到傅家的人了,阮姝清猛然擡头,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眼神。
他薄唇轻启:
「怎么了?」
「额、怎么突然去老宅?我什么都没准备。」
傅靳玄云淡风轻道:
「不用准备,老太太刚刚来电话,念叨着说是想见见你。」
听到老太太三个字,阮姝清莫名有些紧张。
虽然很小的时候,她在奶奶的葬礼上见过傅老太太。
可毕竟时隔多年,跟傅靳玄领证一年多,她并没有亲自上门拜访,这多少有点不合礼数。
她实在没有做足准备,还想在『垂死挣扎』一下,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男人,
「可是,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奶奶休息?」
傅靳玄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不会,她老人家觉少。」
傅靳玄一边说着,余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身旁的小女人慢慢垂下脖颈,真丝衬衫下露出的那抹柔白曲线,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眉头突然锁紧,伸出手,轻轻碰在她泛红的后颈皮肤上,动作轻柔又克制。
阮姝清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她冷不丁向后瑟缩了一下。
擡头看到傅靳玄伸过来的手,以及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她语气断断续续,
「傅、傅先生你做什么?」
傅靳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有些无奈道: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阮姝清:「啊?」
并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视线顺着傅靳玄手指的方向。
这才发现自己脖颈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小声嘀咕着:
「应该是对酒精过敏。」
说完明显感觉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男人微眯了双眼,声音喑哑却带着点质问:
「酒精过敏?之前有过这种情况?」
阮姝清如实回答:「嗯。」
傅靳玄挑挑眉,他真想将面前女人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自己对酒精过敏还喝酒,不要命了?
责备的话还未说出口,阮姝清感觉自己身上的红疹开始又刺又痒。
她双手在胳膊上抓着,然而一点作用都没有。
反而越来越痒,娇嫩的皮肤随着指甲的剐蹭,开始出现醒目的红痕。
甚至脸上也开始蔓延上红痕,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脸的边缘时,手臂突然被人攥住。
男人语气生冷,却不容人抗拒。
「别挠。」
他接着对司机吩咐:
「去医院。」
司机的得到指令,立马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往医院去了。
阮姝清:「不去老宅看傅奶奶了吗?」
傅靳玄眉头一挑,抿着唇压低声音道:
「先去医院处理你的红疹,你这副样子回去,我怕吓到她老人家。」
阮姝清:「……」
——
医院皮肤科诊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认真地查看了一下阮姝清身上的红疹。
接着又看一了一下化验单,随后他对一旁神色沉敛的傅靳玄说:
「没什么事,就是过敏引起的皮肤反应,回去抹点药膏就可以。」
傅靳玄紧绷的唇角慢慢放下,语气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裴医生,你的医术我我可以信得过吗?」
裴南野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斯文干净的脸。
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框,上前拍着傅靳玄的肩膀,温润道:
「傅少要是怀疑我的医术,那京市估计没人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语气桀骜,却不令人讨厌,毕竟裴南野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京市裴家,医药世家,裴南野的祖上曾经是正三品御医。
如今代代相传,到了裴南野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从小聪慧过人,后来主修西医,也在世界顶尖医学殿堂崭露头角。
所以,今晚傅靳玄将他请来简直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他也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傅靳玄带过来的这个女人。
虽然身上遍布红疹,但是却仍然掩盖不住女人的姣好容颜。
他们这个圈子里似乎没见过这号人物呐,裴南野瓷白的指骨搁在下颌上。
心里转圈似地摸排着。
哎她叫什么来着,阮姝清?阮姝清?阮姝——!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乍现,想起件事儿来。
紧接着落在阮姝清跟傅靳玄身上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原来是传闻中的联姻妻子啊~
不过他怎么记得蒋川那次说。
靳玄这个妻子跟他的一样,是家里安排的联姻,没什么感情来着……
他刚想调侃两句,就在这时,傅靳玄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便接起了电话。
「喂,奶奶?」
傅老太太稳当敞亮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
「臭小子,今晚不是要带姝清那丫头回来来着,这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把这件事忘了?」
诊室的气氛一时有些宁静,裴南野识趣地出了诊室,并贴心地将门关上。
阮姝清捏着衣角如坐针毡,她擡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傅靳玄一眼。
傅靳玄揉着额头,无奈道:
「奶奶,是我不好,刚刚她过敏我带她去医院了,忘记跟您说一声了。」
傅老太太一听火气消了大半,赶忙问道:
「姝清那丫头没事吧?怎么还过敏了,你怎么照顾得人家……」
傅靳玄哭笑不得,老太太护『短』未免太明显了点,到底谁才是她亲孙子。
目光落在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心头一动,径直将手机放在她耳边,
「奶奶,她就在这儿,要不你们两个聊。」
阮姝清耳边突然传来傅老太太的声音:
「姝清丫头在吗?」
她握着傅靳玄的手机,冰凉的金属质感通过手心传来。
阮姝清脊背突然挺直,坐得端端正正的,温顺有礼地回道:
「奶奶好,我是姝清。今晚本想过去看您的,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来医院了。」
不同于对孙子的严厉,傅老太太跟阮姝清这个孙媳妇讲起话来,倒像是亲奶奶般温厚。
电话里傅老太太,表达了对阮姝清的想念以及关怀。
阮姝清听着听着语气不自觉放她温声应着,来京市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了。
挂断电话后,
阮姝清乖乖地将手机交还给一直默不作声的傅靳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