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第一个月，在拼音、加减法和“一二一”的队列练习中过去了。
幸福里小学一年级三班的孩子们逐渐摸清了小学的节奏：早上七点五十到校，早读二十分钟，上午四节课，中午在学校吃饭午休，下午三节课，三点半放学。比幼儿园规律，也比幼儿园严格。
顾川适应得很快。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适应——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这辈子再来一遍，跟复习差不多。拼音会，加减法会，写字也会。系统的智力强化让他的学习效率比同龄孩子高出一截，老师讲一遍就能记住，作业十分钟写完。
听听学得有点吃力。她聪明，但坐不住，上课总想说话，做作业喜欢磨蹭。拼音的平翘舌音分不清，数学的进位加法老出错。但她在努力，每天晚上李琳陪她写作业到九点，早上起来还要背课文。
赵可可的成绩意外地好。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爱吃爱玩，但记性好，老师讲的东西听一遍就能复述出来。数学尤其好，心算速度快，经常被陈老师表扬。
李雨萌的成绩也不错，但她的作业总是最工整的那个——字要写得像印刷体，本子不能有折角，用橡皮擦过的痕迹都要轻轻拂掉。陈老师说她有“完美主义倾向”。
王浩的成绩中等，但他最认真。笔记记得最全，作业写得最仔细，不会的题一定要问到懂。就是胆子小，上课不敢举手，被点名回答问题时声音发颤。
十月初，周五下午第二节，语文课。
陈老师在讲台上教写字：“今天学写‘天’字。一笔横，二笔横，三笔撇，四笔捺。注意结构，上横短，下横长，撇捺要舒展。”
孩子们在田字格本上练习。顾川写了三个，每个都标准得像字帖。他放下笔，转头看窗外——秋天了，操场边的银杏树开始变黄。
“小川，”听听凑过来，小声说，“我的‘天’字怎么写不好看……”
顾川看向她的本子。听听写的“天”字，上横太长，下横太短，撇捺挤在一起，像只缩着翅膀的小鸟。
“上横写短点。”顾川说。
“这样？”听听又写了一个，还是丑。
顾川拿过她的笔，在自己的本子空白处写了个标准的“天”字：“看，这样。”
“哦……”听听盯着看，然后模仿着写，这次好点了，但还是歪。
“慢慢练。”顾川说。
“嗯！”听听用力点头，继续写。
写了大概五分钟，陈老师走下讲台巡视。走到顾川和听听这边时，她停住了。
“顾川的字写得真好。”陈老师拿起顾川的本子，向全班展示，“大家看，横平竖直，结构端正，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孩子们都看过来，发出惊叹声。听听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好像被表扬的是她自己。
陈老师放下顾川的本子，又拿起听听的：“林听的字也有进步，但还要多练习。你看这个‘天’字，撇捺要打开，像小鸟的翅膀……”
“陈老师，”听听突然举手，“小川教我写的！”
陈老师笑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好。顾川，你多帮帮林听。”
“嗯。”顾川应了一声。
陈老师继续巡视。听听凑近顾川，小声说：“小川，你以后都教我写字嘛。”
“你自己练也行。”
“不行，我就要你教。”听听拉住他的袖子，“你教得最好。”
顾川看她一眼，没说话。
听听当他默认了，嘿嘿笑着继续写字。
下课铃响，语文课结束。下节课是体育课，孩子们欢呼着涌出教室。小学的体育课在专门的体育馆上，或者天气好时在操场。
今天天气好，体育老师——一个姓张的年轻男老师——带着全班到操场。
“先热身！绕操场慢跑两圈！”张老师吹哨。
孩子们排着队开始跑。操场一圈两百米，两圈四百米。对一年级孩子来说有点长，但大部分都能坚持。
顾川跑在队伍中段，速度均匀，呼吸平稳。系统的身体素质强化在此时显现优势——四百米跑完，他脸不红气不喘，像散了步。
听听跑在他旁边，一开始还能跟上，跑到一圈半就开始喘了，小脸通红，脚步慢下来。
“小、小川……等等我……”听听喘着气说。
顾川放慢速度，和她并排跑。
赵可可从后面追上来，也喘：“听、听听，我跑不动了……”
“坚、坚持……”听听说。
李雨萌跑在更后面，已经是在走了。王浩陪着她，两人一起走完了第二圈。
跑完步，张老师让休息五分钟。孩子们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听听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顾川拉她起来：“地上凉。”
“哦……”听听站起来，拍拍裙子。
赵可可从口袋里掏出包小熊饼干，分给每人一块。李雨萌犹豫了一下，接过，小口吃着。王浩不好意思接，赵可可硬塞给他。
“下个活动，接力跑练习！”张老师说，“为下个月的运动会做准备。四人一组，自己分组！”
孩子们立刻开始找队友。听听拉着顾川、赵可可、李雨萌自然成了一组，还差一个人。
“王浩！来我们组！”听听喊。
王浩赶紧跑过来。
分组完成，每组五个人，但接力跑只要四个，要有一个替补。听听是组长，她安排：“小川跑最后一棒，我跑第一棒，可可跑第二棒，李雨萌跑第三棒，王浩替补。”
“为啥子我跑第三棒……”李雨萌小声说。
“因为你跑得慢嘛。”听听实话实说，“第三棒距离最短。”
李雨萌不说话了，但嘴巴噘着。
接力跑练习开始。听听跑得确实快，第一棒总能领先。赵可可速度中等，但稳。李雨萌跑得慢，经常被反超。顾川跑最后一棒，每次都能追回来一些，但追不上第一。
练了三次，最好成绩是第二名。
“不行不行，要换人。”听听看着成绩，小眉头皱着，“李雨萌，你和王浩换，王浩跑第三棒。”
“为什么？”李雨萌问。
“王浩跑得比你快一点。”听听说。
“可是我想跑……”李雨萌眼圈红了。
“这是比赛嘛，要选跑得快的。”听听坚持。
“听听，要不让李雨萌跑吧。”赵可可打圆场。
“那比赛输了啷个办？”听听说。
“输了就输了嘛，又不是真的运动会。”赵可可说。
听听看向顾川：“小川，你说呢？”
顾川正在喝水，放下水瓶：“让李雨萌跑吧，多练练能快。”
听听看看他，又看看李雨萌，最后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再练练，跑快点哈。”
李雨萌用力点头：“嗯！”
又练了两次，李雨萌的速度真的快了点。虽然不是最快，但至少不拖后腿了。
体育课结束，放学铃响。孩子们回教室拿书包，排队放学。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刘璐和李琳站在一起，看到孩子们出来，迎上去。
“今天怎么样？”刘璐问。
“体育课练接力跑！”听听兴奋地说，“我们小组第二名！”
“真棒！”李琳摸摸她的头。
“小川跑得最快，每次都追回来好多！”赵可可补充。
顾川没说话，把书包递给刘璐。
“走吧，回家。”刘璐说。
五个孩子和家长们一起往幸福里小区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秋风凉凉的，很舒服。
“小川，”听听走到顾川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给你。”
顾川低头，是颗草莓味奶糖，和开学那天的一样。
“为啥给我？”他问。
“谢谢你今天教我写字，还有体育课让我当组长。”听听说，眼睛亮晶晶的。
顾川看着手心里的糖，粉红色的包装纸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化在舌尖。
“好吃吗？”听听问。
“嗯。”
听听笑了，然后自己也剥了颗糖放进嘴里。两人并排走着，腮帮子都鼓起来，像两只偷吃的小仓鼠。
而就在这时，顾川眼前蓝色文字浮现：
【任务提示：接受听听的糖果。奖励：800元。】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暖流出现。这次强化集中在……味蕾？顾川感觉嘴里的糖似乎更甜了，草莓的味道更浓郁，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感觉更清晰。
有意思，食物类任务的奖励总是和感官相关。
“小川，”听听突然说，“下周单元测验，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听听说，“我妈妈说了，考得好带我去吃火锅。”
“你能考好。”
“真的啊？”
“嗯。”
“那你帮我复习嘛。”听听拉住他的手，“周末来我家，我们一起写作业。”
顾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后点点头：“嗯。”
听听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巴适！那我让我妈妈多做点好吃的！”
夕阳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手走着，影子在地上摇晃。风吹过，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