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是对着她说的,后一句是对陆清说的。
「知道了二哥」
「麻烦你们了。」
这是怕她饿的早?咋不继续装了?不是不欢迎么,还怕她饿着?
肖澈淡笑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沈姑娘唤他们三个都唤陆公子,叫我们怎分得清?」
沈南一闻言眉眼微挑,轻咳一声,双手抱拳于胸前。
假模假样的行了个礼,脆声道:「陆大公子,陆二公子,陆三公子,肖公子,这样可分得清?」
肖澈看着她透亮的眼神,双眸澄澈明净,眉眼都带着灵动的笑意。
那里面有自己的身影,他眸色渐深:「嗯,这样便分得清了。」
说完不着痕迹的偏过头,强行忽视心底的悸动。
沈南一想了想,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几位公子,实在抱歉,突然到来也没带什么谢礼,尤其是陆大公子和肖公子。二位既是我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肖澈却不这么认为:「沈姑娘是有福之人,即使不是我兄弟二人,也定能脱险。
反而是因为遇见您,我们才猎到这头野猪为家里换了些粮食。沈姑娘不欠我们的。」
陆辞放下碗筷,真诚的点点头:「是啊,沈姑娘莫要太拘谨,就当是自己家。」
接着又觉得这么说不合适,连忙解释起来:
「那个,我……我的意思是您…您在这里好好养伤。待伤养好再说。」
沈南一不是爱纠结的人,要不是这两美男,她包死的。
不过救命之恩也不光是挂在嘴上的。
「行,那就多谢几位公子的收留之恩。」
陆晏目光沉沉看着她,似是想到什么,生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阿辞说沈姑娘似是忘了之前的事情?」
沈南一听到这个问题也正色起来,她没有和陆晏说过几句话。
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能看出来他应当是读过书的。
感觉是个不太好忽悠的。
「嗯,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就知道自己叫沈南一。」
陆宴一语惊雷:「那沈姑娘身上可有户籍路引?」
一语入耳,沈南一恍若惊雷贯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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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吼,户籍,这可是古代啊,没有户籍寸步难行。
陆晏看她又露出那般表情,便看穿了一切。
她身着奇装异服出现在这里,那个包袱是从未见过的,想来身份肯定不简单。
但她又似乎很简单,没有心机很好看懂,陆晏又疑惑了。
她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肖澈闻言有些担忧,可内心松懈不少:「沈姑娘没有户籍路引么?如此短时间内便没有办法寻到家乡了。」
陆辞却是想着另一个事:「沈姑娘是怎么来到云松县的?还跑去了东阳深山那么危险的地方。」
沈南一无从解释,她醒来就在那里呀,她该怎么编呢?
算了,就当是失忆了吧,沈南一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
看她如此沉默又茫然的样子,陆辞心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既然沈姑娘失忆了,便暂且留下来,如今灾荒连连,世道不稳,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没有户籍很危险!
且安心住下,一切待你想起来之后再说。」
陆晏有些不赞同,但又想着,不管怎样,他得把人看住。
陆清有些开心:「是啊,沈姑娘,你就留下来吧。我大哥二哥和澈哥还有我,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沈南一:嗯?
你大哥是那个意思吗?
三人听到陆清这话,神色各异,都知道这小子是会错意了。
却又不约而同想到当初陆辞说过:「无所谓,大不了这辈子都不娶亲,待还完欠下的债之后。」
「若……若真遇到好的合适的女子,若人家愿意,我们娶一个妻子就好了。我们一起对她好,一起宠她护她!」
陆清也嚷嚷道:「嗯嗯,大哥澈哥,你们不用失落,以后我们就娶一个妻子,我们攒下的银子都给她。」
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王家村及附近村子,这十来年出生的女婴能平安成长的愈发少。
多数女童自生下来便被虐待,甚至无法平安长大。很多村民将女儿养到十三四岁为了彩礼便着嫁出去。更甚着发卖出去为奴为婢为妾。
大家明明知道娶媳妇越来越难,但依旧改不了骨子里得留丁的思想。
再者云松县已三四个月滴雨未降,田地干裂荒芜,田地里的收成勉强只够缴税。很多村民走投无路,将年幼的女童卖给路过的商队,以求换取一些微末银两。
过去这几年的光景,村子里的适龄未婚女子愈发稀少,这也使得娶妻彩礼越发高了起来。
王家村目前适婚却未定亲的男子不下二十人。而适婚女子却只有四五个。
其他村也一样。
渐渐地,部分出不起彩礼的家庭便出现了兄弟共妻的情况。
王家村王勇信和王勇才兄弟俩,就共同娶了一个妻子杨氏。
陆晏和肖澈那时听到兄弟俩的话内心很抵触。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虽然他们没有这种想法。
但肖澈却向往着能够守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守一生。
陆晏是对女人没什么想法,村子里很多女人性子粗鄙凉薄、目光短浅。
而县城里见到的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心机深沉,虚荣矫揉造作。
在他看来没有一个是好的,还不如印象中在边境时候军户人家的女子。
这时突然听到陆清不过大脑的言语,几人神色各异。
肖澈飞快地看了一眼沈南一,耳尖泛起一丝绯红,忙低下头扒着空碗。
陆晏则是眸色微沉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少女,脑海里全是她说话及吃饭时生动的模样。
他再次疑惑了,随即又微不可察摇摇头。不行,这女子来路不明,他得为大家看着点。
沈南一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但也不可能想到娶妻这一层面。
左手伤势未好,她也没办法帮忙收拾碗筷,摸了摸鼻子起身:「几位帅…公子,你们慢慢吃哈,我先回屋了。」
陆辞这时却突然想到那头野猪连忙拿出一个带着补丁的钱袋子,那补丁都快有钱袋子大小了。
「沈姑娘,这是那头野猪卖了的银钱,有七两九钱又二十文(264斤*30文),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无法猎到那头野猪。但是家里确定是……我,我买了一些急需的粮食,还剩七两五钱,都在这里了。」
沈南一讶然,连忙将钱袋子推回去:「陆公子,野猪是你和肖公子猎的,而且若不是你们,我都活不了。」
她神色诚恳:「我还没有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呢。李大夫为我治伤的钱,也是你们为我付的,这银子更是不能收了,我先回房间了。」说完果断走出堂屋。
七两银子可不少,几人看着沈南一果断拒绝的态度,错愕地互相对视一眼。
「沈姑娘七两银子都不要呢,沈姑娘是个好人。」陆清心道,这要是换做村里其他女子,早就拿走了。
他又看向自家大哥,迟疑开口:「大哥,李大夫的诊金还欠很多呢,还有里正家,小周嫂子家。若…若是沈姑娘真不收这些银子,那我们可以把钱攒起来么?」
陆晏闻言思索片刻,温声道:「沈姑娘态度坚决,阿辞,先把银子收起来吧。」复又看着陆清,「至于还债的事,日后再说。」
目前看来这个女人没什么问题。不过,来日方长,且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接着神态严肃继续道:「阿清,之后切莫妄言,莫要误了沈姑娘的名声。」
陆清有些懵:「二哥,我们不可以娶沈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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