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里奇。
福尔斯庄园内。
「费尔曼先生,我想您应该是给带回了个好消息?」
管家费尔曼笑着回答莱昂纳:「很遗憾先生,也不全是。」
莱昂纳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请说。」
「我听从先生您的安排,在这段时间里,暗中保护着霍华德少爷,不过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保护,就在白天的时候,少爷与哈马斯进行了决斗。」
「什么?!」
莱昂纳立马站了起来!
情绪十分激动!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他整理好衣服后重新坐下:「抱歉,请继续说吧。」
「刚开始我也像您一样担忧……」
费尔曼讲白天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而莱昂纳的表情也越来越吃惊。
他没想到霍华德居然能在决斗中,战胜了哪位不可一世的哈马斯!
这两天逐渐走出丧子之痛的莱昂纳,越想越不对劲。
即便是霍华德在天资卓越,那也没理由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枪法有突飞猛进的增长。
再加上有那名警长传回来的消息。
莱昂纳便认为,当时那场刺杀应该是有其他人的助力。
可眼下费尔曼带回来的消息,毫不客气将他的推测推翻!
莱昂纳也不知道是应该欢喜还是担忧。
这霍华德的确是个天才!
十足的天才!
可问题就是他太过天才了!
越是光芒万丈的人,往往越容易燃尽生命的余晖。
莱昂纳清楚在如今的黑乡,想要将福尔斯家族蚕食殆尽的势力太多了。
像霍华德这类人,绝对会是那些人的眼中钉。
莱昂纳只感觉到一阵头疼……
费尔曼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十二枚英镑:「我知道这件事,确实令人难以置信,这是我通过押注霍华德少爷,迎来的赌注……
我想,这笔钱理应是霍华德少爷的。」
看着桌上的金币。
莱昂纳失笑道:「费尔曼先生,您的父辈就是我父亲的管家,我们也自幼一起长大,所以我从来不怀疑您对福尔斯的忠诚,至于这些英镑,就当是天主赐予您忠诚的奖赏吧。」
老管家将英镑返回口袋中。
用着法国马赛地区的普罗旺斯方言说道:「 Votre volonté est ma loi, Monsieur le Maître.」
说罢。
这位管家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莱昂纳拿起了熨烫得笔直,且散发着墨水气味的报纸:「费尔曼先生,请问那个叫埃德蒙的美国人,您有所了解吗?」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呵呵,这些美国人做事还真就是没一点头脑,居然敢枪杀伯爵次子,还以为这里是他的美洲老家呢。」莱昂纳语气充满了不屑。
费尔曼也在一旁附和:
「美洲暴发户们,做事一向都是顾头不顾腚,他们只是窃取了语言和文化,却并没有把荣誉和美德带走,只是大不列颠的拙劣模样者。」
莱昂纳点点头。
显然是认可了费尔曼的这番话:
「你说的对,不过……
这位美国佬的胆识确实过人,是位合格的打手,如今咱们家族,也的确需要一个,能替我们应对那些街头混混的人……
费尔曼先生,这件事就交给您去办吧,只要价格合适,我想这些连父母都会抛弃的美国佬。
能给我们福尔斯家族卖命,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尽的殊荣。」
「好的,先生。」
说罢,费尔曼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莱昂纳见状疑惑问道:「费尔曼先生?」
「莱昂纳先生,需要不需要我去和那些科克郡同乡会接触?」
「不用。」
莱昂纳把报纸折叠好后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件事,我想哈利会处理好的,咱们福尔斯家族的团结是融入血脉中的,不是吗?」
……………………
这个地下赌场大多都是些工人。
所以到了晚上十一点几乎不会有人来,这也就是霍华德他们的下班时间。
因为是最后一班的末班车,所以这一趟的乘客也是最多的。
从煤炭街到他所住的新街,票价只需要1便士。
是所有出行方式中最便宜的。
霍华德少爷几乎是被人挤下的公共电车。
那身毛呢大衣此时已经布满泥煤,就连报童帽都变得十分歪斜。
看着衣服上的灰尘,心想这似乎颇有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感觉……
把这身衣服送去洗衣房最少得花6便士!
这价格都可以去坐头等座了……
这可恶的资本主义,又设下圈套了!
霍华德现在已经没办法每周准时有3英镑打到帐户上,导致他现在任何一笔支出都得精打细算。
他脚上那双加固型系带靴踩在泥泞的道路上。
新街的干净程度比起煤炭街来说要好不少,当然这里的房租也比煤炭街贵一些。
而他也在这时候,开始精打细算自己的钱还能支撑多久。
如今的他只剩下两克朗六先令。
以及加上那把缴获过来的转轮手枪,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过即便是这样,对于他距离拥有自己的马车,还是差不少钱。
有了自己的马车,霍华德就可以每天不用去挤那无比脏乱的电车了!
而就在这时。
霍华德看到了一架拉着各种橡木桶的马车,从前方不远处一闪而逝。
那车夫总感觉有些熟悉。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没有追上去,于是回到了自己的联排公寓中……
……………………
夜色中。
一架运送着无数橡木桶的马车急驰在公路上!
马蹄每次擡起都会带起不少黑泥。
随着马车驶入十字路口,车夫突然拉起缰绳:「吁!!!」
停下的瞬间。
原本看起来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无数道人影。
「各位先生们,对于哈马斯遭遇的不幸,我们的老板哈利也很是遗憾,他向你们保证,这件事绝对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这些威士忌,是我们老板送给各位的圣马丁节礼物。」
车夫的嗓音十分粗俗,他那两撮八字胡十分惹眼,此人正是维奇。
那几道站在街边的黑影先是沉默,明显是在权衡利弊,如今的威士忌可以称得上是十足的硬通货。
一些码头和工厂,就是通过威士忌来抵扣薪水,偏远地区更是用威士忌来交换食物和泥煤。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开口,
那人先是用芒斯特语十分虔诚地说了句:「感恩天主。」
随后才对着维奇说道:「还请您替我向哈利·福尔斯先生带句话,我们希望在节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人说英语时,还带着一股强烈的爱尔兰南部口音。
闻听此言,维奇擡了擡头顶的报童帽:「我会将先生您的诉求,带给我的老板。」
等维奇离开这条街道时。
他那架马车已经是空无一物。
眼见就要来到煤炭街。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他,表情突然变得慌张起来,扬起鞭子狠狠抽打着马臀!
生怕跑慢半步,这些野蛮人就会对着自己脑袋开枪射击!
圣马丁节又叫屠宰节、储肉节,是特殊的农耕节日,时间11月11日。
算了下,距离收获节也只剩下不到五天时间。
马车上的维奇心想。
那个可怜的霍华德,多半是要被当成用来屠宰的祭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