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上屋顶。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但为首的那人却不为所动。
肖恩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石像,眼神微微眯起。
「窃听者?」他的手中夹着两片不知何时掏出的符节,此刻的符节正微微发着光。
肖恩双手擡起,符节上的光芒变得炽热而明亮,「圣光弹!」
符节中分别射出光弹,向着贺青飞来。
卧槽,零帧起手怎么防?
阿塞尔心中一惊,掏出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剑,拦下一枚光弹。
贺青看着扑面而来的光弹,双腿猛的用力,原地高高跳起,整个教堂的屋顶都颤了颤。
但是他终究低估了光弹飞来的速度,圣弹轰中了他的大腿。
一股猛烈而炽热的气息席卷他的全身,疼痛感从大腿部传来并不断蔓延,此刻他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似乎快要爆裂开来。
自己不是有神圣免疫lv2的词条吗?
难道这瞬发的光弹已经超出了lv2能够免疫的范围?
贺青摔倒在地上,他对于整个世界的感知都模糊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燃烧,意识都要融化了。
好热,好热...
贺青的思维变得迟滞,意志也变得疲软。
只剩下了无意识的低吟。
但在意志即将完全消沉的前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涌起。
不行,我的意识要保持清醒!我要活下去!我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灵魂深处的潜力似乎被激活,贺青的意志逐渐变得清明。他咬牙坚持着,不断对抗着这如同钝刀割肉般的痛苦。
他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回笼,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
再次睁眼,就迎上了两双诧异的目光。
阿塞尔此刻正挥舞着双臂,似乎正激动地跟肖恩解释着什么。
肖恩此刻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但看到贺青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他看向贺青的眼神带着莫名的狂热。
阿塞尔此刻正双目瞪大,仿佛在看肉身硬抗大运后还活动自如的超级生物,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肖恩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牢牢钳住了贺青的双手,上下仔细端详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称奇。
「艺术品,这简直就是艺术品!」他这样低吟着,同时也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他摩挲着贺青粗糙的石质皮肤。
「你简直是天生为我而生的造物!」肖恩这样感叹着。
「这样...这样的生命形态...我的那些构想可能真的可以成立!」
肖恩挥舞着双手,表情亢奋。
贺青不动声色地错开身体,想要远离一点这个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牧师。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贺青凑到阿塞尔的身边低声问着。
「呃」阿塞尔沉吟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两人不堪的过往,最后艰难地开口,「好像真的一直是这样。」
哪怕贺青石质的脸颊也不禁微微抽动嘴角,看着眼前奇异的生物。若是放在前世的超英电影中,他一定是个能单开一集的反派科学家。
而且,在这样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你研究科技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阿塞尔戳了戳肖恩的肩膀,小声提醒,「注意点影响。」
肖恩的表情停滞,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默默恢复正经的仪态,但是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贺青。
阿塞尔站到两人中间,介绍道:「这是赫钦,不知道为啥觉醒灵智的石像鬼。这位是肖恩·道尔顿,一个喜欢倒腾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教会巡游者。」
贺青看着面前的疯狂科学家,微微点了点头。
肖恩此刻的脸上又已经挂上谄媚的微笑,他走到贺青跟前,「你愿意跟我做一些有趣的研究吗?」
贺青脸上挂起营业员般的笑容,说出的句子却冷硬无比,「不愿意。」
你刚刚差点把我弄死,我又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
肖恩依然不死心,嘴唇嗫嚅还想开口说什么。
阿塞尔率先挥手打断,「贺青是我们教堂的一份子,不会给你胡闹的。」
然后他的语气缓了缓。
「除非...你加钱。」
众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凝固。
贺青率先打破僵局,试图将话题引向正题,「你们说要调查邪教献祭的事情吧?我想我或许可以帮忙。」
「哦?」两人的目光看向贺青。
「我现在的感知能力很强,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半径百米内发生的事情。可以帮助你们收集情报。」他说着,「但是我有个条件,我想要你们教我背书。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编制。」
之前城主来拜访的时候,从他们父子二人的对话中,贺钦已经能够感受到教会实力的强大。那可是许多贵族都要巴结的存在,要是能够抱上这条大腿...
作为穿越之前一生想要入编的龙国人,贺青深深地明白加入体制的重要性。说不定借此机会,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阿塞尔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肖恩。
肖恩沉吟片刻后开口,「如果你立了大功的话,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哪怕不行也不会让教会威胁到你。」
肖恩目光真挚地看向他,语气坚定,在温和中又夹带着坚毅,说出的话似乎非常让人信服。
贺青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怨气减轻了点。
肯定是为了编制啊,谁会在乎这个神经兮兮的牧师啊。
他最终也是点头同意了,就这样一个简易的同盟算是暂时搭建起来了。
「圣光在上,赫钦兄弟,相信我,我会还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体。」肖恩还是想做出最后的尝试。
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乌云已经褪去,月光笼罩着这片大地。
贺青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他之前装作雕像的位置。盘腿坐好之后,继续装作雕像,一动不动。
阿塞尔看到这里,似乎猜测到之后两人相处的样子了,嘴唇微微抿起来,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月光下,徒留肖恩一人对着石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