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韦恩开始变得低调了起来。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韦恩来到了药剂实验室里。
旁边是早早开始一天工作的爱丽丝。
「早上好。」韦恩和她互相打了声招呼。
爱丽丝有着一头金发，被她梳理成一根长长的麻花辫。她最近黑眼圈愈发严重了，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
韦恩端好器皿，开始将龙炎之火的溶液缓缓稀释，以确保其浓度达到药性中和，可无害服用。
同时，他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火髓。这是昨天实验的产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一瓶完整的龙炎之火药剂很快就会出炉。
左边的小胖子博卡洛尼也已经来到了工位上。
只见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对着韦恩说道：「韦恩，你知道吗？新来的那位主管大人雷厉风行，据说要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
「很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韦恩淡淡地点头应道。
「我听说，他准备在学徒当中招收三名亲传弟子，带在身边，亲自教习他们药剂学理论。」博卡洛尼压低声音说道。
韦恩的手上动作顿时一顿，心中感到非常惊讶。
要知道，银月家族一直是把他们当流水线劳工对待的，只传授简单的配方。对于配方背后的药剂学原理，则是要他们自己去图书馆自学。
先不说每次去图书馆借阅都需要耗费魔石，就药剂学底层那些晦涩的理论知识，单靠自己感悟几乎是不可能的。
故而，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药剂工人，并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药剂师学徒。
一名真正的药剂师学徒，必然药学理论深厚，对于所有的药性原理都了如指掌。如此一来，在炼药的过程中，他们才能够得心应手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甚至能够对普通的药剂进行改良。
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能够依据经验和理论，独自研发出新的药剂配方。
「他有什么选拔要求吗？」韦恩好奇地问道。
整个药剂实验室一共有七八十名学徒在工作。从这些人中提拔三名亲传弟子，想来一定会有一个极其严苛的考核。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小胖子嘿嘿笑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紧盯着韦恩说道：「韦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服用了鲸落之息药剂才突破的？」
「为什么这么说？」韦恩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以你的资质想要突破，估计也只能靠鲸落之息这种药剂了。」博卡洛尼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服用了不止一瓶。因为一瓶药剂只能增加两成的概率，并不足以保证你能顺利突破成中级学徒。」
韦恩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那你就猜错了。我确实服用了鲸落之息，但是我只服用了一瓶。」
「虽然只有两成的概率，但我运气不错，刚好就成了。」
「这么幸运吗？！」博卡洛尼一双眼睛死死盯在他身上，既有羡慕，也有些嫉妒。
「两成的概率就够了么……我的资质比他好多了，要是能给我一瓶鲸落之息药剂，我也能突破中级学徒。」小胖子博卡洛尼低声嘀咕道，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随后他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继续摆弄起工作台上的试管和药剂。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徒进入实验室，一天的工作随之正式开始。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正是老霍恩。
他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眼场上众人，随后冷冷地说道：「罗杰大人让我跟你们宣布一件事。」
「他准备在你们当中挑选三名优秀的学徒，收为亲传弟子，亲自教导药理学基础知识。」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的众多学徒顿时忍不住躁动起来。
有些早就听到风声的人，更是纷纷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韦恩本能地扫了一眼实验室里，那些实力强劲，最有可能去竞争这三个名额的人。
一名绿色短发，飒爽中性打扮的少女双手怀抱，面露思索之色。她叫埃莉诺，整个实验室天赋最高的学徒之一，能独立配置高层次的药剂，比如灰烬提神剂、凝血软膏等。
一名留着寸头，眼角残留疤痕的高大少年，则目光坚毅地盯着霍恩。他叫摩根，据说全家都死于一次神秘事件，只有年幼的他存活了下来。他的法术实战能力颇为不凡，甚至得到过巡卫队队长洛克的赞赏。
一名金色卷发，穿着华丽的少女明眸皓齿，眼神浮动。她叫黛娜，是灰狼领本土的巫师学徒，是实验室最出名的交际花，人脉广泛。她虽然不属于银月家族，但是传说她和银月家族的一些人关系密切。
还有一名棕发帅气的少年，名叫乔纳斯，脸上常年泛着和煦的笑容。他站在那里，仿佛会发光一般，非常瞩目，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这四人是实验室仅剩的四位高级学徒，他们关系密切，经常一起出行，被众人私底下称之为【优等生俱乐部】。
但韦恩心里更喜欢叫他们『四大天王』。当然，这绰号有点恶搞成分在。
此时，霍恩嘴角挂上一丝冷笑，接着说道：「选拔的条件很简单。罗杰大人不看天赋，不看实力，也不看关系。大人唯独欣赏勤奋努力的人。」
「因为有天赋的人多如繁星，但是能将天赋兑现的人却很少。只有勤奋努力，坚持不懈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只需要正常工作即可。罗杰大人会在暗中一直观察你们。」
他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愈发狂热起来。
原本大家都觉得，最终人选很有可能就在那优等生俱乐部里面。
但现在，谁都有机会！
「勤奋努力……也就是说，只需要我们不断地加班苦干，罗杰大人都会看在眼里！」小胖子博卡洛尼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不仅仅是他，韦恩注意到自己右侧，爱丽丝握着烧瓶的手也在颤抖。
的确，能跟在这样一位正式巫师身边学习，那将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遇。
但与之相反的是，韦恩却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这位罗杰巫师的手段很高明啊。
前世多年的打工经验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次考核绝对不简单。
所谓只看勤奋努力，这是要让所有人都往死里卷呀。
「他喵的，不会穿越了还要996吧……」韦恩有些不好的预感。
给所有人的前面挂一根胡萝卜，然后收获一群核动力驴，这一招确实高。
这位新来的罗杰巫师，估计是想让整个实验室卷起来，借此大幅度提高药剂的产能，所以才抛出了这样的诱饵。
韦恩暗自摇了摇头，没有太关心这个事情。
他虽然对于正式巫师的亲传弟子这一身份也很心动，但是他秘密太多，不适合跟在对方身边。
药剂学只是一个副业，他的主业始终是巫师。
他需要时间去冥想，需要修炼法术模型来锤炼自己的战斗力。
他才不想一天到晚待在实验室跟他们卷。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接下来的几天里，韦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均卷王。
当他到点想下班走人的时候，整个实验室居然一个人都没动，全都在工位上玩了命似的工作。
「何必呢？」韦恩有些无语。
这倒让每天准时下班的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韦恩完全不在乎，要卷你们自己卷去吧。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两个月便过去了。
在这两个月里，韦恩彻底在中级巫师学徒的境界站稳了脚跟。
同时，他的三个法术模型也已完全凝练稳固，达到了可以瞬时施法的地步。
而在这两个月里，还发生了一些其他插曲。
先是一个月前，博卡洛尼找到韦恩，想问他借点魔石，而且一开口就是要借3枚魔石。
韦恩虽然在沃克身上发了一笔横财，但突破中级学徒的时候消耗了不少魔石，如今身上总共也就八颗魔石。
考虑到魔石的珍贵，以及自己和对方的交情，韦恩一口回绝掉对方。
这件事后，博卡洛尼对韦恩态度冷却了很多，虽然工位就在隔壁，但是再也不找他说话了。
然后便是埃莉诺直接放弃了竞争亲传学徒的机会，每天也跟着韦恩一起到点下班了。
这倒是让韦恩很惊奇，因为在他看来，埃莉诺算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人了。
对方放弃的很果决，完全没有任何留恋。
在之后，又过了一个月，埃莉诺则是直接从实验室消失了。
据说是加入了巡卫队外出运行任务了。
没人知道她的动机是什么，纷纷为她感到惋惜。
但也有不少人很兴奋，因为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韦恩则在这段时间内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毫无波澜，稳步提升实力，巩固法术模型。
期间他收到了不少雷曼多的信件，他自己也寄出去不少。
雷曼多貌似在外面遇到了些麻烦，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另一边，博卡洛尼则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他的考核到这个月截止，但他依然没有突破中级学徒。
不仅如此，他到处借钱买了一瓶鲸落之息，服用后依然突破失败，反而欠下一大笔债，亚可谓压力山大。
那个月里，博卡洛尼直接请了个假，消失在了实验室，对外扬言说是外出寻找突破的机遇。
但众人都觉得他是躲债去了，一些借他魔石的人纷纷怒不可遏，四处打探他的下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当老赖跑路的时候，临近月底，博卡洛尼居然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赫然突破到了中级学徒的境界！
此时的他，满脸张扬和得意，宛若衣锦还乡一般。
他看到韦恩，高昂起下巴，挑衅道：「韦恩，现在我们是同一境界了。大家公平竞争，看看谁先突破到高级学徒。」
韦恩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外出有什么奇遇，但韦恩能察觉到，博卡洛尼仿佛换了一种气质般，原本的他精明但怂怂的，现在的他则给韦恩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像是在面对一头凶兽。
不过，博卡洛尼的身体很虚，他脑海铭刻的法术模型应该最多只有一个。
真要战斗起来，韦恩一个电弧术就能瞬秒了对方。
同时，这两个月里，整个药剂实验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药剂产能实现了质的飞跃。
从原本人均月产一到两瓶药剂，硬生生提升到了人均三到四瓶，翻了整整一倍有余。
韦恩因为没有跟着他们瞎卷，他的业绩排名一直稳定在倒数。
但他毫不在意，每天依旧按部就班。
同时，他始终在暗中观察霍恩等人的动向，准备找机会完成【艾玛的烦恼】的后续任务。
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这一天，老霍恩罕见地没有前来药剂室视察。
询问了知情人后，韦恩得到了一个绝佳的消息。
霍恩好像跟随银月家族的那位灰帽子大人远行了一趟，不知道去了哪里，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这就是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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