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恩不理人,气氛稍显沉闷,不过也没过多久,早有交情的布鲁诺和埃德蒙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听说威廉士小姐已经有身孕了?」埃德蒙率先挑起话头。
「什么威廉士小姐?她已经是莫里森夫人了!」提起妻子,布鲁诺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已经有6个月了,等这场仗打完,我就要当爸爸了!」
他的眼中有迷茫、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与幸福。
这年头战争频繁,医疗条件差,人们的平均寿命很短,也就导致结婚的时间很早,布鲁诺也就刚刚成年,竟然就已经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嘶~那这威廉士小姐,岂不就是XX妈妈?林恩倒抽一口凉气.
先生,这得挨不少电。
「真好啊!」埃德蒙有些羡慕,「我已经决定了,等这场仗打完,我应该就能晋升为骑士,回去就向玛德琳求婚!」
不对!
不是哥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恩眼皮一跳。
在战前说什么「打完这场仗就回去结婚」、「打完这场仗我就能见到我的孩子」会不会有点太吉利了?
「要我说,你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去陪伴威廉士小姐,见证孩子的诞生呢!」埃德蒙又另起话头,将话题引到了这场战争上,「在我看来,这次作战应该非常轻松,估计半个月之内就可以见分晓。」
「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吧?」眼见flag越立越多,林恩赶忙插入对话。
「你不懂,这次讨伐是大公阁下亲自组织的,她需要一次军事胜利来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来确保一项提案能在元老院通过,所以调集的军队数量远远超过需求,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一旁的布鲁诺带着几分趾高气昂,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见识短浅。
「光是各家的骑士,估计就有200多骑,再算上征召兵,人数得在1500人以上,甚至接近2000人,横扫一个小小的蜥蜴人部落,还不是随随便便!」
「正是如此,不过是捞功劳而已」埃德蒙点头附和,「你的运气是真不错,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这样的行动,要知道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往往是折损率最高的时候。」
林恩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手上的刷子动得飞快,马儿舒适地打了个响鼻。
首先,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其次,他要快点离开这两个满身flag的家伙。
晚上林恩被吵得睡不着,营地里乱得很,老有人在鬼叫,还有牲口不耐烦地甩头打响鼻。到处都有人砍木头、修木棚、骂牲口,有人在抱着酒桶唱歌,还有人在火堆旁赌钱,风吹过来,带着烟、牛粪和烤肉味。
他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坐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一路走出营地,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和阻拦。
城堡依然灯火通明,似乎还有欢笑声从窗口飘出,沿着墙根行走,林恩仿佛能闻到酒肉的香气,能够想像出那些散发着香气、滋滋冒油的烤肉以及冒泡的琥珀色麦酒。
肚子发起了警报,黑麦粥着实不算是什么可口的美食,早知道厚着脸皮混到布鲁诺和埃德蒙那里去蹭点烤肉吃了,林恩揉揉肚子,继续向坡上走去,夜风暖熏熏的,草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悉窣声,远处偶尔能听见守夜人的喊声。
到了坡顶,林恩忽然愣住了,那是什么?
天边忽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是一长条萤火虫,环绕着山脊。
城堡的大厅中灯火通明,主桌上,刀叉碗碟都被扫到一边,一张巨大的地图被摊平开来。
维克托站在人群的中心,离地图最近,脸上通红一片,还带着未散的酒气,几天前,大公的传信兵带来了加盖印戳的任命书,现在,他是大公任命的前线最高指挥官,所有人都得以他为首,听从他的指挥安排。
所有叫得上号的贵族,都被一股脑地喊了过来,有些人早已睡下,也被强行叫起,衣服都没穿戴整齐,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
「根据斥候的回报,古德温部已经推进到了这里——」维克托将半块面包放在地图上,在代表着山川和河流的简易线条之间,距离标注着他们所在的亚历山大堡不过咫尺的距离。
「哼!我们还没去,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奥利弗冷笑,「正好给我们省了功夫!」
「派一队人去,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扎下营来!」一旁有人提议道。
维克托瞥了一眼:「你去?」那人顿时讪讪退后,不再说话了。
贵族们还好,大部分的征召兵晚上等于半个瞎子,根本没有夜战的能力。
按照这年头的组织能力,大晚上带着兵出去逛一圈,回来能有一半以上就算是能力出众,更别说是组织夜袭了,纯属喝大了吹牛逼呢。
「等天亮直接全军出击,给他们拔掉!」另一个贵族提议道。
「赶跑他们容易,但是再想抓住他们可就难了。」维克托摇摇头,「大公需要一场有说服力的胜利,我们需要人头、俘虏和缴获,不能让这个好机会从我们手中溜走。」
「那你说怎么办?」奥利弗脸色有些不善。
「这里——」维克托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沿着河流西进,借着山势的掩护,我们可以赶半天的距离,这一块的水流平缓,渡河后就可以直切他们的后路,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你在做梦呢?」奥利弗嘲讽道,「他们都是瞎子,他们的指挥官都是傻子,像你摆弄面包一样,放在那就不会动了?」
维克托并没有动怒,只是擡头看了他一眼,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做到这一点,所以必然会出营追击,但是有那半天的优势,他们只能追到这个地方——」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两山之间一块平坦的草原,被蜿蜒的河流切割成两块。
「他们将被迫在这里和我们进行决战,然后我们就可以——」
维克托重重地锤在地图上。
「毕其功于一役!」
众人围着长桌爆发了激烈的争论,最终不得不承认,这至少不是一个坏主意,毕竟这不算什么兵行险着,只是想逼迫对方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而已。
蜥蜴人的袭扰或许很烦人,但是他们的正面战斗力却从来不被帝国人放在眼里——只要事情进展到了正面决战的一步,就等于是强行把对方拉进了一个帝国更为擅长的局面里,然后利用帝国的装备优势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战而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