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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_第6章 刘三讨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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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刘三讨银子

进入山区后,路越来越难走了。

官道被秋雨冲毁了好几段,囚车只能走旁边的野路。车轮陷在泥坑里打转,官兵们骂骂咧咧地下马推车,心情肉眼可见地差了一大截。

第五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山脚的荒村废屋中歇脚。

沈清妧刚把沈清蕊安顿好,一只手就从背后拍上了她的肩膀。

“沈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刘三。

沈清妧转过身,看到刘三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棍,眯着眼上下打量她。那目光黏糊糊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跟着走到了废屋侧面,离其他人稍远的位置。

刘三吐掉草棍,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大小姐,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听说沈将军府被抄之前,令堂——哦不,你那死去的娘亲,从柳家带过来不少嫁妆。”

沈清妧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刘三继续说:“抄家的时候,朝廷再怎么搜也不可能搜得一干二净。你娘那么精明的人,肯定藏了些保命的东西。”

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口黄牙:“你若识相,拿出些银子来。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路上我让你们好过些,多分些口粮,少挨几鞭子。你看,多划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三分:

“你若不识相……后面的路可不好走。山路崎岖,时不时闹山匪,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沈清妧看着刘三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心里已经把这个人的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贪财,胆小,欺软怕硬,好大喜功。在队伍里仗着副头目的身份作威作福,但真遇到事儿就是个缩头乌龟。

前世做生意时,这种人她见过不知道多少。对付他们的方法很简单——喂一口小甜头,把他稳住。等将来有了筹码,再一脚踹开。

沈清妧低下头,刻意让自己的肩膀缩了缩,声音里带了一丝怯弱和犹豫:“刘大人……我们家被抄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刘三眯起眼,嘴角一勾:“没有?那可就没得谈了。”

“但是……”沈清妧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娘临走前……在我衣摆夹层里缝了一点保命钱。不多,就……就一小块碎银和几枚铜钱。我本想留着以后给祖母买药的……”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发颤,像是在做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刘三的眼睛一亮。

有戏。

“多少?”

“您容我今晚想想办法,悄悄拆出来。”沈清妧低着头,不让刘三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冰冷,“只求刘大人……后面的路上对我祖母和弟妹好一些。”

刘三满意地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还算识趣。行,我等你。”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清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刘三走远了,才抬起头。

脸上那层怯弱的伪装像面具一样被撕掉,露出底下冷得发寒的真实表情。

她可以忍。

但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

当夜。

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沈清妧靠着墙角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她从空间角落的一个陶罐后面——之前探索时就注意到了——找到了几块碎银和一小把铜钱。显然是母亲生前放在空间里的备用之物。

她挑了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出头的样子,又拣了七八枚铜钱。分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太多了刘三会起疑心,觉得她还藏了更多;太少了又打发不了他。

二两碎银,刚好是一个“死了娘的闺女拼命藏下来的保命钱”该有的数目。

她带着东西退出空间,用一块破布将碎银和铜钱包好,又刻意在布包上揉搓了几下,弄出一种“从衣摆夹层里拆出来”的褶皱感。

第二天一早,她趁着其他人排队领早饭的工夫,把布包递给了刘三。

刘三当着她的面拆开,掂了掂碎银的分量,又用指甲掐了掐成色。

二两碎银,成色一般,不像是什么名贵之物。

他哼了一声,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点?”

沈清妧低着头:“就这些了,真的就这些了。”

刘三将碎银往腰间一揣,鼻子里哼了一声:“行吧。念你还算识趣,后面的路上我不为难你那老祖母。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阴恻恻的:“你可别想着在赵校尉面前嚼舌根。赵庸那人我了解,他管得了大面上的事,管不了我这些小动作。你若敢告状,嘿嘿——”

他没说完,但那个“嘿嘿”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妧连连点头,一副被吓住了的样子:“不敢,不敢的。”

刘三得意地走了。

沈清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冷得却能冻住骨头。

二两银子,买你几天安生。

等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连本带利,一文都不会少。

她转身回到队伍中,正要往自己的囚车走去,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身影。

一个官差,独自靠在废屋墙角,怀里抱着刀,像是在打盹。

王老六。

这个人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既不像刘三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像其他官差那样漠不关心。他总是沉默地走在队伍边缘,不亲近犯人,也不欺负犯人。

但沈清妧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队伍经过危险地段时,王老六的位置总是不知不觉地移到了沈家囚车附近。

第一天过虎牢关时是这样。第三天走夜路时也是这样。昨天经过那段被泥石流冲毁的山路时,更是这样。

巧合?

沈清妧不信巧合。

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她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识人。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伪装,但他的习惯性行为骗不了人。

王老六的站位、步伐、反应速度,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五品以下押送官差。

他更像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这个念头在沈清妧心里扎下了根,但她没有声张。

耐心。

在没有足够信息之前,耐心是最好的武器。

——

当天深夜。

沈清妧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侧耳细听。

脚步声。很轻,几乎无声。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被她训练出来的警觉捕捉到了。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月光从破屋的窗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银白。

王老六的身影出现在那块月光里。

他独自站在废屋外面,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他的姿态笔直,像一棵松树。

一阵夜风吹过,他腰间的衣摆被掀起了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沈清妧看到了。

他腰间系着的布带下面,露出了一块被刻意遮盖的东西。

一块令牌。

令牌被一块黑布裹着,但风吹开了一角,月光照在露出的部分上,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上面刻着一个字。

沈清妧眯着眼,拼命辨认。

月光太弱了,那个字只露出了一半——但那一半的笔画,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一个“温”字。

温。

沈清妧迅速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个姓氏——

温家?京城有哪个温家跟沈家有关系?

她记不太清了。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姓氏只模糊地出现过一两次,好像是……父亲偶尔提起过的一个人名。

但具体是谁,原主没有深入了解过。

风停了,衣摆落回原位,令牌重新被遮住。

王老六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他的位置,重新抱刀闭目。

沈清妧缓缓闭上了眼。

心跳如鼓。

王老六。“温”字令牌。不像贪婪,更像在……观察和保护。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