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灰灰回来的话一定会出声,所以门外的一定不是乌灰灰。
不过身在「河伯水府」,敖凡也并不担心有什么歹鱼。
所以十分轻巧的用尾鳍拉开房门。
让敖凡意外的是,门外竟然是一条鲶鱼。
这让他想起某些不太好的记忆,不过很快敖凡就做好了表情管理,并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找谁?」
同样意外的还有这条敲门的鲶鱼,他询问了看到乌灰灰的其他宾客,得知乌灰灰进了这间房,但门打开却没发现乌灰灰的身影,只有一条没见过的……大泥鳅。
他不禁问道:「敢问乌少爷是住这间房吗?」
乌少爷?他问的应该是乌灰灰。
「你找灰灰?不巧,他递贺礼去了,你不着急的话可以进来坐坐,稍等片刻。」
敖凡让开身子,邀他进屋。
「不必了,等乌少爷回来,请阁下告诉乌少爷响水河的年小川来过就行。」
随后,年小川将挂在鱼鳍上的礼盒递给敖凡道:「还有……这份小礼物也请转交乌少爷。」
说完,年小川就要转身离开,突然,他回头问道:「刚才忘记问了,不知阁下名姓?」
「敖凡。」
「敖凡……」
年小川嘴里喃喃重复一遍,好像在思考什么,但并没有想出什么门道,索性开口说道:
「来的匆忙,没料到乌少爷身边还带了朋友,身无长物,这几颗丹药暂且充当见面礼吧。」
随后,年小川不知从哪又掏出了几瓶丹药,递给敖凡之后自顾自游走了。
留下敖凡在原地发愣。
此刻,许多疑问盘旋在敖凡头顶。
响水河是什么势力?为什么要给乌灰灰送礼?又为什么给自己送礼?
但这些都得不到解答,于是敖凡把礼物和丹药放在桌上,准备等乌灰灰回来的时候问问他。
片刻,乌灰灰再次来到敖凡的房间。
「『河伯』太热情,留我多说了几句话,敖兄久等。」
「这算什么久等。」
与敖凡打过招呼之后,乌灰灰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礼盒和丹药,于是问道:「这礼盒和丹药是哪来的?」
敖凡便把刚才有鱼来拜访的事告诉了乌灰灰。
听完敖凡说的话,乌灰灰沉思了片刻。
「响水河……」
然后又展开眉头。
「行吧,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啥了!?
看到敖凡吃惊的神情,乌灰灰哈哈一笑,随即解释道:「本来不想跟敖兄你说这些琐事,不过既然你感兴趣,我就解释一下。」
「年小川之所以给我送礼,是因为想在下次的水脉敕封上,给他们响水河多分些水运。」
「水脉敕封?」
「没错,每隔一段时间,大楚就要根据现今疆域内的河道留存情况,敕封新的水脉,把淤塞的旧河道水运,腾挪到新出现的河道上,或者分给其他河道。」
「我们乌家在朝廷上不算有分量,但敕封水脉这件事还算能说上几句话,所以,求到我这来了。」
乌灰灰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敕封水脉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几年就会敕封一次,有时甚至数十年都不会敕封,上一次还是先帝在位时了。」
「不知道他们从哪听到风声,说国师和陛下的矛盾,就是因为敕封水脉的事闹起来的。」
「所以啊,这些支流水族,有关系的找关系,没门路的叩门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生怕这次敕封亏了自己。」
他轻笑一声:「要我说啊,哪那么简单呢。」
听到这,敖凡皱起眉头,问道:「这么说,敕封水脉,兹事体大呀,我私自替你收了礼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乌灰灰擡眼一笑:「不妨事,他们响水河是十分不起眼的支流,多分一些少分一些都无人在意,况且我愿意给他们响水河几分薄面,真敕封水脉时替他们多求几分水运,也不是为了这些礼。」
「那是因为什么?」
乌灰灰的眼神瞥向礼盒旁的几瓶丹药。
「因为,我?」
乌灰灰淡然一笑:「我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就是因为他有眼力见,没有把你当成我的仆从或者其他身份,愿意给些不错的丹药作见面礼,我自然投桃报李。」
话说到这,敖凡沉默片刻,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重视?灰灰,从你我萍水相逢开始,你对我就格外殷勤,相识几天你就有些把我引以为知己的样子,我自认为没那么大魅力,能告诉我吗?」
这下轮到乌灰灰沉默了,他斟酌一番后开口说道:
「那我就实话说了,因为你是龙属。」
「就因为这?」
「还不够吗?」乌灰灰疑惑,随后又转而明悟:「看来敖兄,有些低估自己身为龙属的分量啊。」
「那我给你详细说说。」
「玄苍界万妖林立,唯有两处可堪一说,一处是陆地上的万妖山脉,纵横万里,但他们松散不堪,各种大小势力盘踞交错,而另一处就是沧海深处的蛟宫。」
「蛟宫?」
这个名字,他曾在三道青蓝色身影的交谈中听过,没想到在乌灰灰这再次听到。
「没错,蛟宫不仅是妖族最大的势力,同时也是玄苍界三大顶尖势力之一。」
「三大顶尖势力?」
「大楚、蛟宫、道盟,虽然这三家都没有明面上说过,但玄苍界的大小势力遇到事情,都会给这三家几分面子,算是无其名而有其实。」
「明白了,但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我扯远了,至於敖兄的疑问,重点在蛟宫,它虽然也是妖族势力但和松散的万妖山脉不同,蛟宫内部有严格的血脉等级划分。」
「血脉等级划分?」
「一个势力,尤其是像蛟宫、道盟这样的大势力,绝不可能独立存在,道盟之下是各种宗门帮派,蛟宫也大抵如此,但不同的是,蛟宫最内核的妖族一定是龙属,也就是蛟宫的主宫妖族。」
乌灰灰顿了顿。
「并且,妖族的血脉越是高贵纯净,就越是诞不下子嗣,所以龙属稀少,龙属越是稀少,蛟宫就越是重视龙属。」
乌灰灰说了一大堆,不过不仅没给敖凡解惑,反而令他更加一头雾水:「我还是有些没听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即使是龙属也不一定和蛟宫有关啊。」
「或许是,或许不是,不过无论哪种都改变不了敖兄你龙属的身份,单凭这个身份就值得。若你是某位龙属前辈的子嗣那么一定与蛟宫脱不开关系,若你是跃龙门而成的龙属,那你的天赋根骨绝不一般,所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你都值得我结交。」
话讲到这份上,敖凡心中的一根刺终于剔除。
毕竟乌灰灰这种有理有据的结交,比起无事献殷勤的别有所图更令人放心。
「不过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你们乌家不是效忠大楚吗?结交我这种疑似蛟宫的龙属,真没问题?」
「无妨,三大势力之间本身也不是死仇,况且……」
「况且?」
他沉默了一会。
「况且我乌家虽然在大楚有些地位,但终归是水族,是妖……」
或许是有什么隐秘,乌灰灰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了,但随即露出笑脸:
「这几瓶丹药我看了,都是些巩固境界,精进修为的丹药,还有这礼盒我也看了,是一件法器,我用不上,一并送与敖兄吧。」
「哦对了,敖兄还没有芥子珠吧?」
说罢,他从龟壳里掏出一粒小珠子递给敖凡。
把芥子珠的用法教给敖凡后,乌灰灰又讲了些话,告知婚礼在三天后的辰时进行,其他时间可以自己逛逛,就回去了。
乌灰灰今天讲了许多。
水脉、水运、蛟宫,同时还解答了敖凡的疑问。
这些东西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