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瓦伦丁给出的真名读音是在网上暴露自己的全名。
那么这使用原文表达的完整真名,就是直接报出身份小卡片下方的那一长串数字了。
哪怕就他这个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神秘学水准,都能用这个真名驱动许多魔法。
虽然借走的魔力需要用信仰或其他的方式进行偿还。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记住这行单词后,他在实质上就是神的代行者。
默默地将手机屏幕向下盖上,这几秒钟里,瓦伦丁快速回忆了上辈子所有深刻的记忆,只为让自己快些忘掉刚刚看见的东西。
「那个,为什么要给我看这种东西。」
拿不定对方意思的瓦伦丁小心提问。
「当我的信徒吧,我封你为大主教。」
邪神少女面无表情,但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我有权力拒绝吗。」
「嗯...有。」
「您是个很优秀的邪神,但我们不合适。」
「......」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就差一点,自己就不明不白地成了邪神部下。
原主只是沾上了点恶魔就死得魂飞魄散,自己要是再和邪神有了联系,恐怕下场会比原主都要凄惨。
这个国家终归是由正统教会统治。
重活一世,前世过劳猝死的他只想赶紧远离伴随着这具身体的麻烦躺平,可不想因信仰问题带来更多的危机。
瓦伦丁拒绝得果断,但红发的邪神好像不打算放过他。
她本可以直接使用暴力或者什么更诡异的手段,若是被这种不可抗力影响,他也就认了。
但红发的邪神只是默默地,用平静的目光盯着瓦伦丁。
「想借这具特殊的身体在大密仪中获得好处,只能说有可行性,但还需要合适的助力。」
「其实你没有太多选择,毕竟已经拒绝了天使的邀请,」
「我是你最为优质的盟友选择,因为我的目的只是你本身而已。」
红发的邪神忽地开口,以平静诚恳的语气。
但很可惜,这一大段听起来掏心掏肺的告诫瓦伦丁几乎没有听懂。
大密仪?我拒绝了天使?
「我会考虑的。」
虽然没有听懂,但瓦伦丁还是能嗅出言语间透露出的危险气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而自己还没能逃离这个国家前,与一位邪神搞好关系绝对是明智之举。
红发的邪神微微颔首,表示了她的满意。
「考虑清楚了就调用我的真名吧。」
留下了告别一般的话后,这位红发的邪神居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原地悠闲地吃起了她自带的甜品。
瓦伦丁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忽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那个,您不打算离开吗?」
「离开?为什么,我正在等你完成考虑。」
她仿佛在阐述世间的真理。
——
回到了二楼的书房,现在这间屋子有一半属于红发的邪神,成为了幻梦的教堂。
瓦伦丁同时荣升大主教——预备役。
拒绝了上任仪式的他坐回电脑前,整理着杂乱的思绪。
漆黑的显示器屏幕映照出了原主的脸,心中升起了些许复杂。
轻轻推动滚轮鼠标唤醒面前的屏幕,上面是原主的电子邮箱。
瓦伦丁提前做了许多准备。
他通过邮件、电话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内订购跨国旅行的机票,无一例外的,都在今日下午时分遭到了回拒。
把玩着恶魔附着的手机,点亮着的屏幕停留在了联系人页面上。
『父亲』
对原主记忆的拷问无疑是成功的,但同时也失败了。
原主的记忆很奇怪,只有大约三年左右的分量。
这些已经足够他对埃尔福特家族形成一定了解。
埃尔福特家族并不擅长占卜通灵类的法术,他的存在应该还是秘密。
瓦伦丁拿不准这个神秘学家族的用意,但以他的角度来看,怎么会有谋害儿子的父亲呢?
或许一通电话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但他总感觉心神不宁。
未知带来恐惧,恐惧让他求知。
而知识,只会让他看见更多的未知。
循环往复,似乎陷入了怪圈之中。
犹豫再三,瓦伦丁放下了手机,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神秘。
拷问符印还带来了更多不干净的东西。
一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神秘学知识,被仪式从记忆深处捞起,拼凑成型。
比如地下室里的那个错误仪式。
他才知道,原主实际上召唤了守护灵,但那位守护灵却在中途离他而去。
记忆画面里的守护灵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却让他感受到一股熟悉。
制作符印的材料还有剩余,瓦伦丁尝试着将记忆中原主使用的真名在白纸上复刻下来,搬入现实,用自身能力窥探信息。
一笔一划,依照着记忆中的图形,将不知是什么语种的字符誊抄完毕。
几秒后,真名的神秘在瓦伦丁的特殊能力面前暴露出其本质信息。
【完美级哲人、炼金术士、埃尔福特圣堂教宗;瓦伦丁·巴西尔】
这一长串的标签让瓦伦丁沉默了许久,其内心的动摇程度甚至超过了撞见邪神。
如果能投诉,那么他绝对要给送他穿越的神明0星差评。
依照他的判断,原主的完整姓名应当是瓦伦丁·冯·埃尔福特,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隐去了中间名。
这样的名字无需解释,埃尔福特同时也是家族的领地名。
就算是在这个时代,贵族领地规模大幅度缩减,但神秘学贵族必然会将当地的教堂握在手里。
而这样的教堂,教宗只可能属于埃尔福特。
也就是说,原主召唤来的守护灵,在现实中应该叫做——
瓦伦丁·埃尔福特
一种荒诞的念头从他心底浮起。
压低嗓音,学着从舌头后方发声。
如果这具身体再有些年纪,那么将会是一副冷漠粗粝而又略带沧桑的嗓音。
几个小时过去。
瓦伦丁正式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但这次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此刻时间已是凌晨,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不到一次呼吸的间隙,电话就被接起。
「有什么事。」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依然是粗粝而又低沉,不带情绪。
瓦伦丁不再刻意模仿原主的语气,只是随意地抱怨道
「我遇上了一些麻烦。」
「说吧。」
对面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平静地让话题继续下去。
「我被举报并起诉了,是那群动物保护协会的玩意。」
瓦伦丁的语法开始不讲究,还带着粗俗的口癖。
「呵,那只能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准备借你向家族发难。」
对面似乎只听到了关键词一般,毫无疑问的接下了话题。
「是谁。」
「新大陆的人,本地的家族还不至于搞这些下作的手段。」
「你会处理的,对吗?」
「我会处理的。」
像是在和一台ai对话,对方的回应不像是有做思考。
言毕,对方似乎下意识地就要挂断电话,被瓦伦丁出声打断。
「稍等,我有一条彩信要发给你,是很重要的信息。」
「彩信?」
对方平静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涟漪,这样的变化不在原本的计算之中。
「对,关乎性命的消息。」
等待许久,恶魔传递来对方已接收的消息提醒,一欧的通信费用被扣除。
远在埃尔福特家族族邸,正坐于办公桌前、与原主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老者,鬼使神差地按着瓦伦丁的意思接收了信息。
那是一张模糊的图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诡异的气息。
放大、凑近。
他,看到了传输来的图片上,同时书写着两串完全不同的神秘字符!
那是两个真名,一个以汉字形式,另一个,是神秘灵光闪耀到刺眼的拉丁单词。
听筒里传来诵念的声音。
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神秘语言。
而这种声音,通常都带着神秘魔力!
瓦伦丁这边,早已经屏住呼吸,念诵完咒语,等待着手中符印变化。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符印!上面沾有不明液体的符印开始溶解。
魔法生效了,同时对相同真名的两个实体。
书房里刮起一股如浪潮般的魔力风暴。
这是神灵级别的魔力寄宿在电磁波上传递产生出的奇景。
在魔力的波浪中,逐渐困倦的瓦伦丁勉强稳住气息。
「你是本体吗?」
「不是。」
试探性地询问,对方回答迅速。
他的猜想是对的,对方也是瓦伦丁。
「本体知道我的异常了吗?」
「祂不在乎。」
瓦伦丁心底生出了一丝庆幸。
「我为什么会召唤恶魔?」
「新大陆的合作方要求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恰好选中了你。」
瓦伦丁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幻梦的神力更多在影响着他,时间不多。
「我们是人造人吗?」
「我们是克隆体。」
瓦伦丁已经快睡着了,吐出的话语也有些含混不清,强撑着发出最后为自己扫除尾迹的指令。
「清除掉所有痕迹,让『我』没有任何异常。」
「明白。」
「向伟大的幻梦献上敬礼,晚安,主教大人。」
没有听到听筒里传出的赞词,瓦伦丁已经不受控制地昏迷了过去。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旁伸出,接住了即将磕到桌面的瓦伦丁。
书桌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红发少女。
他的手指上夹着刚从瓦伦丁面前溶解消失的符印。
上面写着的东西她看不懂,但作为魔力的来源者,她很清楚这个符印的具体含义。
『以幻梦的邪神玛哈托马·赫拉奇亚的名义,我,瓦伦丁·冯·埃尔福特,向您献祭,以信仰献祭换取对您与您代行者的永远忠诚与尊敬!』
松手让已经完成使命的符印散去,她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化,一步向前,直接走入了瓦伦丁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