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莉雅脸色惨白。
「全城戒严就连我都出不去，哈维尔十字驿站就在西边……」
她猛地擡头，翠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决绝。
「我们从北边绕出去。我知道一条巡林小径能避开守卫。」
「不行。」林默当即否认了她的想法，「你可以为了救主教闯卡，但翠叶镇的人会怎么想？如果主教出了什么事，明天还有谁会相信圣所的命令？」
莉雅耳尖涨红，张口就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老树皮他、他不会出事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们得想个更合适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莉雅低着头，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他只给我留消息，肯定是希望我在关键的时候能去找他——」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莉雅的话，而是从武器桶里把短弓抽出来试了试，勉强能拉开。
他玩过弓箭，虽然仅限于最初级的爱好者水平，但也比拿着长剑上去送菜强。
星花百合则是在他的指挥下拿走了长弓和箭袋。
「这是要做什么？」
莉雅愣愣地看着，有些不明白林默的想法。
「我们就从西边走。」林默把短弓别在腰间，「先看看授权书还管不管用。」
「如果不管用呢？」
「先别想这事儿，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冲卡。」林默整理好箭矢，「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莉雅不相信林默一点计划都没有。
短短几个小时相处，林默思维之缜密让她十分信服，如此关键的环节没有备选方案，不像是他的性格。
林默不愿意多说，莉雅也没问，只是从桶里挑了一把短剑，跟着下了楼。
莉雅准备的马车就在楼下，此时锈红色的神圣机仆已经不见踪影，应该是去支持西门了。
两人站在马车旁边，林默这才在莉雅的尖耳朵边上轻声说了几句。
「这能管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莉雅犹豫了半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和星花百合坐后面。」
三人前后上了马车，莉雅挥起鞭子轻轻一抽，哒哒马蹄声一路朝着西门奔袭而去。
钢锤才到现场，就觉得西门的气氛不对劲。
上次袭击受伤的弩手没在医生的诊室里休息，反而重新站上了高处，手弩搭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城门外，几个守卫拿着盾牌和武器，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神经紧绷。
就连翠叶圣所的神圣机仆也在一旁待命。
「怎么了这是？」
「刚才哨兵看见了整整一队兽人，估计是兽人的袭击小队。」
钢锤瞪大了眼睛：「不是斥候吗？」
「安抚镇民而已。」拿长剑的人类冒险者用仅剩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如果说袭击队来了，镇子里不知道要闹多大的乱子。」
钢锤愤怒又无话可说，只能握紧手里的斧头，等待着敌人行动。
袭击队起码有四只兽人，在场的几个人应对起来究竟有多少胜算，钢锤心里也没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突然一声清脆的高呼打破了寂静：
「主教手谕！立刻放行！」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头，只看见翠叶圣所那个精灵小姑娘架着马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直地朝着大门冲过来。
「晨星！停车！」
钢锤怒喝一声，锈红色的神圣机仆蹒跚着横在路中间，眼看就要撞上去，莉雅才停下马车。
「该死的疯婆娘，你搞什么！」
人类守卫大声骂了一句。
莉雅没有理会，从口袋里掏出格兰威尔的亲笔信递给钢锤：「主教手谕，我们要立刻前往哈维尔十字驿站支持。」
钢锤接过信，却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擡头扫了眼莉雅。
「主教大人失踪，谁能证明这封信现在还有效力？」
这分明是车轱辘话，老树皮要是在这里还用得着这封信吗？
就算莉雅再天真，也能听得出这话的意思。
横在中间的神圣机仆喷出两道蒸汽，把马匹吓得退了半步，险些受惊翻车，莉雅用力拉着缰绳，好不容易才拽回。
「我能证明。」
林默从马车后座上缓步走下来，身上这身牧师服相当唬人，跟在他身后的星花百合迈着缓步，更让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锈红色的机器还想故技重施，铜管上冒出几缕白烟。
幽蓝色的目光扫过，星花百合的眼神只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台锈红火柴人「噗「地一声卸了气，哪怕铜管过热发红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了。
林默展开手里的委托书交给钢锤。
「大圣所许可，现在由我代行翠叶圣所主教一切职权。」
莉雅眼前一亮，这幅模样活脱脱就是年轻有为的灵教牧师，太有说服力了。
有林默撑腰，刚才虚张声势的她此刻也理直气壮起来。
钢锤却不为所动，林默递过来的羊皮纸甚至连看都没看，原封不动地推回，声音一沉：
「没有主教许可，谁也不能出镇，神甫也不行。」
身边莉雅急得直跺脚，任务的24小时倒计时在视野的右下方无声的倒数，林默攥了攥拳头。
难道只有用那个办法？
就在林默稍稍犹豫的一刻，牛骨号角的声音猛然炸响。
「攻城！攻城！」
哨兵一声尖叫，所有人立刻攥紧了手边的武器，钢锤朝着高处大吼：「有多少兽人？」
哨兵此时已经躲在了掩体后面，连头也不敢露。
「不知道，只看见一队人影！」
毫无信息，就连对方的位置都不知道。
出城应敌？还是等待对方攻击城门之后再放进来围杀？
钢锤一时间毫无头绪。
此时林默视野的边缘突然泛红，左上角出现五个红色边框的问号头像图标。
这玩意林默可太熟悉了。
《遗忘之地》是个mmorpg游戏，自然有仇恨设置。
在游戏里，如果你是怪物的攻击目标，屏幕的左上角就会出现怪物的头像。
如果怪物暂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头像就会像现在一样是问号的状态。
五个头像，外面现在有五个兽人？
林默转身冲上高点，把胆小的哨兵往后一拽，星花百合已经跟上脚步，幽蓝色的眼睛扫视着门前幽深的树林。
和游戏中一样，星花百合的视野中出现了怪物，林默的仇恨栏里怪物头像就亮了起来。
「五只兽人，四个步兵一个弓手，弓手藏在正西偏北三十度的树丛里。」
钢锤心中一惊，心里却不自觉地泛起嘀咕。
哨兵都没看清多少人，机械灵教的神甫扫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情况？
不过就算情报有误，面对如此多的兽人进攻，必须得出城作战保护城门。
就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城头上的星花百合已经按照林默的命令落下。
钢铁之躯从城头坠下，却如鸿毛落地般轻盈无声，几乎同一时刻，她已经从腰间拔出长弓。
「随我的箭点名。」
和林默的话一起出口的，还有从城门上射出的一支箭。
星花百合的箭矢随后而至。
跨步，引弓，在她出手的那刻地面上的沙尘都被扬起，箭矢流星白羽奔袭而去，转瞬之间，所有人都看见飞溅的绿色血液从草丛里暴起。
射杀了无数哨兵和冒险者的兽人弓手，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视野左上角的红色头像齐齐亮起。
他们要攻过来了。
三名持盾兽人从林间压出，沉重木盾顶在身前，最后那名兽人没有冲锋，反而擡起骨哨，朝林海吹出短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