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江晋逸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肴肴,「你出国的事,学校那边都打点好了?还有黎溪的学校,你选定了?」
江肴肴直起身,点点头:「我这边是跟斯坦福的交换项目,材料已经走完了,下个月就能过去。黎溪嘛……」她嘴角牵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给她选了个不错的学校,在欧洲,艺术史专业,很适合她『陶冶情操』。费用我会直接对接学校,按月拨付基本生活开销。她想买额外的奢侈品,或者像以前那样挥霍,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欧洲,艺术史……」江晋逸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江肴肴的用意。离得远,专业「高雅」但不实用,经济命脉被扼住,黎溪那点心高气傲和物质依赖,很快就会被现实磨平。「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墙,或者黎曼给她出馊主意?」
「她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了。」江肴肴语气平淡,「黎曼自身难保,我爸一回来,离婚进程启动,她首要目标是尽可能多捞点钱,而不是为一个已经没用的侄女跟我硬碰硬。至于黎溪,她享受惯了,吃不了真正的苦。断了她挥霍的根源,再给她一个看似体面实则清苦的『出路』,她除了听话,没别的选择。」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如果她真有骨气,自己闯出一条路,我倒会高看她一眼。可惜,她不是那种人。」
江老爷子听着,缓缓道:「你这一步一步,算得倒准。只是肴肴,算计太多,心会不会累?」
江肴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累。但比起被算计、被辜负、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被一点点蛀空,我宁愿累点,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江晋逸看着她垂下眼帘时那片刻的疲惫,心中微软。他这个妹妹,逼着自己飞速成长,武装到牙齿,终究是因为身后无人可靠,身前风雨欲来。
「不说这些了,」江肴肴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沉重情绪甩开,「爷爷,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爸回来,估计还有得闹。哥,你陪我回去一趟,有些文档需要你签字,还有些东西……我想从家里带走。」
「现在?」江晋逸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
「嗯,有些事,赶早不赶晚。」江肴肴眼神坚定,「尤其是,在黎曼女士可能听到风声,提前转移东西之前。」
江老爷子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儿有护工。你们俩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兄妹二人离开病房,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电梯下行时,江晋逸开口:「你打算回去拿什么?」
「我妈……黎曼的房间里,有个小保险箱。」江肴肴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压得很低,「我小时候偶然看到过密码。里面应该有些东西,是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也许有她转移资产的记录,也许……有其他。」
江晋逸眉头微蹙:「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她发现……」
「她很快就不会有资格再踏入那个家了。」江肴肴语气冷硬,「那些本来也不该属于她。爸心软糊涂,有些事,得我们替他做。」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映着江肴肴没什么血色的脸,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破釜沉舟、亲手斩断过往的决绝。
江晋逸没再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哥陪你去。」
车子驶入夜色,朝着江家老宅的方向开去。那里承载着江肴肴的童年,也充斥着父母冷漠相对的记忆,以及黎曼母女后来者居上带来的种种膈应。今晚,她要回去,亲手揭开一些秘密,也彻底与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做个了断。
老宅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灯火通明。江肴肴知道,黎曼和黎溪应该都在。也好,有些话,或许该当面说清楚。她推开车门,夜风拂面,带着凉意,却也让人清醒。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