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乎轻省了许多。
但胡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只要房间里发出任何一丝声响,他都会被吓一跳。
但漫长的黑夜,却终究没再出什么事。
天光大亮,胡锋终于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后,感觉一阵饥饿,胡锋将饭弄好,然后出门到菜园摘些辣椒、西红柿蔬菜之类的。
准备中午吃青椒土豆丝,再煮个三鲜汤。
胡锋家住在青山村,自家的菜园在房屋后面,紧挨着菜园的是一条乡间小路,此刻两个脚步匆匆的人从小路走来。
「二强叔!李红叔!」
来的这两人,胡锋都认识,是村里长辈。
「阿锋,你现在有事没有,没事的话去你二强叔家一趟!」
见他们脸上又焦急又疲倦,胡锋下意识问了一句:
「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长得胖乎乎的二强没说话,脸色沉重得难看。
廋削的李红也只回复了一句:
「金顺出事了!」
金顺是李二强的儿子。
胡锋下意识看了一眼胖乎乎的李二强,忽然发现他的脸上隐藏着压抑的悲痛。
「好的叔!
稍等会儿,我将盆放回家里就来。」
胡锋一边说,一边将手里已经摘了几个青辣椒、西红柿的铝盆放回家里,锁好门,便跑着跟上了李红、李二强两人。
三人顺着小路往下走,上了马路,拐过三道弯,便看见前方的马路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还没靠近。
忽然,便听到一道凄厉的惨叫传来。
「它来了,它来了,它要来杀我了!
它杀了金顺,它还要杀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声音是从人群围着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又听到人群中忽然传来:
「快压住她!」
人群最前面骚乱了一阵,但很快稳定下来。
「你们放开我!
求求你们了,快放开我,它来了,它来了,你们再不放开我,我就死定了!」
「桂花啊!
你怎么就疯癫了,我的儿,造孽啊!」
一道苍老凄厉的声音响起。
「妈,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他们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求求您……」
「唉——」
那叹息声,饱含心酸。
听了这么几句,胡锋小声对前面一个相熟的人问道:
「小波,这是怎么了?」
那叫小波的,小学时和胡锋在一个学校,高胡锋一届。
小学没毕业,他就不读了,最近好像跟着一个煤矿老板混。
据说现在混得很威风。
具体的情况,胡锋不太清楚,他和对方没多少往来,也没啥恩怨,所以对此人的事不太关心。
只是此时正巧遇上这事,而且两人也算认识,便顺口问了这么一句。
但他也没想到,他就这么随口的一句,却忽然就惹怒了小波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小波?小波也是你叫的?
叫波哥!」
这少年,在胡锋眼里,就是个小孩,但此刻对方眼神中却凶光毕露,颇有一副下一秒就准备动手扇胡锋的架势。
胡锋两世为人,他也是从这个年龄阶段过来的。
他毫不怀疑,这小屁孩是真敢对他动手。
这个年龄段的人,啥都没有,就是胆子大。
一上头,给他把刀,他是真敢往心脏上捅。
至于捅下去后果是什么,却根本管不了。
胡锋没继续和这人犟,扭头重新找了个认识的人,继续问这事。
这回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对方道:
「唉,说来你二强叔是真的惨!
一家老小,都得了疯病!
先是你二强叔的小儿子,也就是金顺,你应该认识的。
那小子晚上大半夜不睡觉,经常去开电视。
而且你一问他,他就说不是他开的,是玩具娃娃开的。
刚开始,你二强叔还以为是小孩子调皮,只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但没想到这小子,就像是疯癫了一般,居然抓着那个玩具娃娃,逼着玩具娃娃开口说话。
那样子,那表情,就好像他真的亲眼看见玩具娃娃开口说话一样。
你都不知道,那一幕有多吓人。
也是那时,你二强叔就知道,这孩子可能是犯了颠病了。」
说到这里,这人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继续道:
「本来你二强叔都决定,今天要带金顺去州城的医院看的。
昨天他来找我,向我借了五百块钱,就是为了解决这事。
但谁能想到,今天一大早,金顺居然自杀了,死在家里那口水缸里。
更关键的是,你桂花嫂也不知是不是太悲伤了,居然也染上了相同的疯病。
唉——」
听完这些话,胡锋想起了一部电影《鬼娃回魂》。
这部电影的剧情是这样的:
「一个犯人,被警察追捕,中弹身亡。
在临死前,这个犯人利用伏都巫术,将灵魂转移到一个玩具娃娃身上。
然后这个玩具娃娃,被一个家庭买来,于是灾难降临这个家庭。」
忽然,胡锋无意间看到墙角斜靠着个玩具娃娃。
是那种标准的外国玩具娃娃。
头发、眼睛、五官,都是以外国人为原型。
塑料的材质。
一个留着鼻涕的小孩,贼溜溜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伸手快速将那玩具娃娃抓到手里,朝外就走。
胡锋跟了过去。
他不是为了抓这小孩偷东西,他主要是对这玩具娃娃好奇。
听完发生在二强叔家的事,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二强叔家发生的这些怪事,有可能和那玩具娃娃有关系。
「杰克杰克!」
刚过了石桥,便听到两个小孩抱着那玩具娃娃在石桥另一侧的台阶上说话。
「你好呀!」
玩具娃娃发出电辅音回应那小孩。
「你看!
这娃娃是这么玩的,它可以和你说话,我见金顺玩过一次。」
「杰克杰克!
你怎么长得和我们不一样?」
「你好呀!」
「杰克杰克!你家在哪里?」
「你好呀!」
「杰克杰克,你是傻子吗?
怎么就只会一句『你好呀』?」
两个小孩正说着话,忽然见一个大人出现在身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谁让你们动这玩具娃娃的?」
胡锋故意虎着脸。
两个小孩顿时扔下玩具娃娃就跑。
眼见那两小孩跑得没影了,胡锋这才低下身,准备将玩具娃娃捡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僵。
玩具娃娃摔落在地上,放电池的盖子被摔开。
里面没有电池。
胡锋试探着问了一句:
「杰克杰克?」
「你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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