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绥愣了一瞬,别过头反驳:「才不是特意求的。」
「哦~~不是特意求的啊。」
向晚笑眯眯反驳:「那我们九绥那天怎么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手里就出现了那枚长命锁,并在今天精准带去送给霁蝉的?」
「……」
姬九绥脸色依旧很冷,「没打算送给他。」
「没打算送给他,但是现在在他手里?」向晚不懂,「儿子啊,你怎么和你爸一个德行呢?关心人,不是只需要行动的。」
姬九绥沉默下来,半晌只说:「他找我要定情信物,只有这个。」
「那你为什么偏偏只带了这个去见他?」
「我梦到他死了。」
此话一出,向晚脸上的笑容褪去,神色染上几分担忧:「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他总在我的梦里哭。」
「所以你去求了那枚长命锁?」
「嗯。」姬九绥点头。
他不愿再回忆梦中的情景,他只想问问:谢霁蝉,你为什么在哭?
谢霁蝉,你为什么要哭?
谢霁蝉,你为什么会死。
姬九绥今天能答应见面,只是想把这枚长命锁送给谢霁蝉,哪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没有解除婚约在他的意料之外。
谢霁蝉的表现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姬九绥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妈,我先回房间了。」
向晚没再留他,一脸忧色地叮嘱:「梦都是相反的,儿子,别想太多。霁蝉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
「嗯。」
回到房间,姬九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没和向晚说的是——他不止梦到谢霁蝉在哭,不只梦到谢霁蝉死了,他还梦到……梦中的他真的和谢霁蝉解除了婚约。
姬九绥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个梦,是未来还是过去,他甚至不敢去想,谢霁蝉的死,是不是和解除婚约有关系。
他对谢霁蝉,不是喜欢,不是心疼,只是……于心不忍。
只是怜悯。
姬九绥阖上眸子,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拉回他的神思。
他恍惚了一瞬间,才擡手接通。
「喂?九绥?」
姬九绥扫了眼手机屏幕,电话那端是他的经纪人申听絮没错了。
「嗯。」
申听絮见他应了,放下心来,关心道:「你今天休息,办的事办完了吗?」
「嗯。」姬九绥应了声。
电话那端的申听絮也跟着应了声,捏着手里的合同,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翘首以盼的导演,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姬九绥说。
「那个,九绥啊,《冷夜》马上就杀青了,你有没有打算接档综艺,休息休息?」
「不可以直接放假休息吗?」姬九绥反问。
申听絮这通电话打得很怪。
平日里她虽然说话也是一贯的温柔,对待工作却是不会这么犹犹豫豫的。
姬九绥直截了当地问道:「需要临时接什么综艺吗?」
导演连忙点头如捣蒜,伸手推了推申听絮,示意她说话。
申听絮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看着手里的合同介绍道:「是啊,唐塘导演的恋爱综艺《因为是你,所以决定恋爱》第二季要开录了。
一档全程直播、由观众发弹幕指定嘉宾分组配对情侣的全新模式节目。节目内核以『明明是被迫的包办配对,最后却因为是你,心甘情愿决定心动、决定恋爱』闻名。
导演透露,之前确定的嘉宾方潜夜,最近因为有女朋友了,再加上他处于一个半退出娱乐圈的状态,不能来参与录制。
你看……你想不想上节目玩玩?」
「不想。」
「……」
申听絮无奈看向唐塘导演,他瞬间变得哭唧唧,又推了推申听絮,示意她再劝劝。
申听絮欲哭无泪,要不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她才不理呢。
她刻意清了清嗓,又说道:「九绥,这档综艺没有剧本,没有提前安排,弹幕投票只是决定了你会和谁分到一组、会做什么,不能左右你的心意。你先去玩一期试试?万一就遇到crush了呢,是不是?要是不喜欢,后面录制咱们就不参加了?」
姬九绥听出来了,这是个不能拒绝的工作。
他是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的,不该令以为他毫无身份的申听絮为难,点头应下:「知道了,只签一期。」
「没问题。」申听絮松了一口气,「明天来工作室签合同?」
「嗯。」
-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谢霁蝉总算回到谢家老宅。
一进家门,不出乎他所料的,自家大帝和太子都不在。
他家王母娘娘更是生性爱自由,一年到头从来都在外面旅游,根本不存在出现在谢家老宅的义务。
就连他逃婚了这么多次,也一次都没有引起她的关注。
谢霁蝉垂下眼,愤愤踢了脚空气,「又骗我。」
明明没人在家,还叫他回家。
没意思。
谢霁蝉转头就走。
管家王伯刚端着洗好的水果来到客厅,就见谢霁蝉往外走去,连叫了两声都没能喊住,叹了口气,放下水果盘,重新忙碌去了。
这偌大的谢家老宅,从来都迎不来主人们的齐聚。
谢霁蝉攥着新鲜出炉不久的崭新驾照,慢吞吞独自开车,回到了自己的独居小屋。
一进家门,便传来清脆又聒噪的叫声:「谢知了~你回来啦谢知了~」
是他的鹦鹉。
谢霁蝉笑着扔下车钥匙,走向它,「狗蛋,想我了吗?」
狗蛋扑棱着五彩的羽翼,在鸟架上蹦跶了两下,歪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谢知了~你回来啦谢知了~」
谢霁蝉擡手轻轻挠了挠它蓬松的头顶羽毛,眼底漾着笑意:「回来啦。」
鹦鹉立刻拔高了声调,叽叽呱呱叫了两声,「谢知了,谢知了~」
「嗯,谢知了。」谢霁蝉摸着它的羽毛,轻声重复。
话音刚落,他莫名想到了包厢里姬九绥喊的那一声「谢知了」,声音还怪好听的。
谢霁蝉想了想,伸手将口袋里的长命锁拿出来,递到鹦鹉跟前晃了晃,「看,这是姬九绥送我的。」
鹦鹉「狗蛋」摇头晃脑的,突然跳到鸟架的另一端,口齿不清地嚷:「九水~九水~~」
谢霁蝉指尖一顿,忍不住失笑:「学别的学不会,怎么学名字这么快?」
他耐心纠正:「是九绥,不是九水。」
狗蛋转了个圈,半点不理谢霁蝉,继续聒噪地重复:「九水~九水~~」
谢霁蝉无奈,转身走到沙发坐下,「好吧,就是九水了。」
他垂着脑袋,安静了一会儿,看着手里那块玉,突然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姬九水刻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