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推开包厢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有人「哟」了声,「这不是陆太太吗,稀客啊!不过,你这陆太太的位置也坐不长了,林栀回来了。」
苏梨落擡眼看过去,是沈念夕,算是她姐。
她旁边的人道:「哎,沈念夕,她不是你妹妹吗?」
沈念夕冷笑,「什么妹妹!她也配!不过是我爸爸捡来的野孩子。」
「呵呵,谁知道是野孩子,还是你爸爸的私生女呢。」
「是啊,你爸爸还躺在医院吧,撞车的时候,副驾驶上可撞出来一个女的。」
「滚!你们有病吧?!」沈念夕握住手边的啤酒瓶,被人伸手按住。
「都闭嘴!」主座上的陆枭开口。
他擡起眼眸,视线落在林栀脸上,「过来。」
林栀撇撇嘴,「我过去干嘛?那是你老婆的位置。」
她扭头看苏梨落,推了她一把,「落落,你去坐。」
苏梨落被推的向前一步,站定后,道:「我坐这就好,你去吧。」
「你真是胆小!我去就去。」
林栀大步走过去,低头看着陆枭,眼神里带着挑衅。
陆枭擡头看她,唇角弯了下,伸手拉开椅子。
「哎呦,栀栀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某人怕是永远也没这种待遇。」
沈念夕拖长了语调,扭头看苏梨落。
一个满头黄发的男人也看苏梨落,「你别坐我这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苏梨落垂着眸子,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他忙拉旁边的人,「换个座,我怕有人喝酒爬床。」
「不换,我也怕。」
「我和你换。」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
苏梨落擡眸看,是江敛。
「哎呦,江敛可以,毕竟算是苏梨落的表哥,她不可能连表哥都不放过吧。」
「啪!」陆枭一掌拍在桌子上,「今天是栀栀的接风宴,再闹都滚蛋!」
黄发男人耸耸肩:「我们可都是真心为栀栀接风的,该滚蛋的是她!」
众人附和:「就是,陆少和栀栀多好啊,都是被她破坏了,还有脸来。」
苏梨落长睫颤了颤,擡眸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后看向林栀:「林栀,对不起。」
「哼!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假惺惺的,有本事就将陆少还给栀栀!」有人打断她的话。
她攥紧指尖,稳住声线:「我和陆总要离婚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视线齐刷刷看向苏梨落。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今天签的离婚协议,明天就去办手续。」
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向陆枭。
陆枭剥虾的手一顿,手指被坚硬的虾壳刺了下。
他眉头微皱,将虾仁放到林栀盘子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然后,迎着众人的视线,点了点头。
「啊,那太好了!恭喜啊陆少,恭喜啊栀栀!」周遭响起欢呼声,「有情人终成眷属,今天要不醉不归!」
「那可不能喝多,万一有人再爬床。」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沈念夕冷笑:「人家爬床也不爬你的,眼光高着呢,你们怕什么。」
苏梨落微垂着眼睫,一言不发,待他们安静下来,她擡眸看向林栀:「我走了,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祝你们幸福。」
「落落。」
林栀站起身,「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给你过生日的。」
她说完,门口一暗,灯被关掉了,服务员端着蛋糕走进来。
上面插着两根蜡烛,一个2,一个4,她24岁了。
「落落,许个愿吧,过生日怎么能不许愿呢!」
苏梨落微怔,冲着林栀弯了下唇,「好。」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纤长浓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唇角动了动,似乎默念了什么,但没人听清。
「噗」
烛火晃动了下,周遭暗下来,两缕白烟袅袅向上攀升,飘向上方光怪陆离的天花板。
苏梨落垂下眸子,拿起包,手机蓦地震了下,跳出一条消息:
「想知道沈光耀的事,今晚十点,光华路8号星巴克。」
是个陌生号码。
苏梨落蹙起眉头,思索一瞬,忙将手机装进包里,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得极快,直到包厢门关上,众人才反应过来。
陆枭看着那扇门,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他还端着。
「不识好歹的东西,走得还挺干脆。」沈念夕冷笑。
但没人接话。
……
出了会所,苏梨落拦了辆车去光华路。
九点五十二分,到咖啡馆,提前了八分钟。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对着门,视野好。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个子很高,进门时微微低了低头。
他扫一眼咖啡厅,视线落在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身上,皱了皱眉,随后,目光缓缓移动,落在苏梨落身上。
四目相对,苏梨落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很深,鼻梁高挺,像刀裁出来的。
嘴唇薄,微微抿着,没有表情。
苏梨落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攥紧,不知道是不是给她发消息的人,她也不敢贸然上去问。
那人又继续往里走,走了两步,停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苏梨落身上,而后,他走了过来。
这个距离,苏梨落才真正感觉到他有多高。
她坐着,他站着,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逆着光,他脸部的轮廓深邃的像是宣传画册上的模特似的。
「你好。」他掏出一张名片,微微俯身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我很忙。同意的话,咱们就去领证,月薪十万。」
苏梨落愣住——还有这好事?!就是不知道领什么证。
她刚要问问清楚,又听他道:
「既然,我们来相亲了,就利索点。我对婚姻不感兴趣,也不需要你履行夫妻义务。你只要规规矩矩做好厉太太即可。」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月薪十万,干不干?」
苏梨落怔愣一瞬,正要开口,手机响了下,弹出一条消息:
「苏女士,沈光耀帐户余额不足,请于三日内补交十五万元,以免影响后续治疗。」
她的手微微一抖,擡起头,斩钉截铁地道:「干!」。
「成交。」他稍顿,「没有婚礼,其他繁文缛节也一并略过,直接领证,各自说服家人。」
苏梨落点头,「好。」
他颔首,转身就往外走。
苏梨落起身追上去,「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他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我随时可以,看你时间,想好给我打电话。」
「哦,好。」
苏梨落看一眼名片上的号码,犹豫一瞬,「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的吧?」
他回头,垂眸看她,眉心微凝,「当然。」
说完,他伸手拉开门,擡脚迈出去了。
苏梨落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她才低头看手中的名片。
「厉衍洲」。
她摩挲著名片上的金色花纹,想着,要是能预支一个月工资就好了。
之后,她又等了很久,那个发消息的人也没来。
她向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我已经到了。
那边没有回复。
苏梨落便发消息给陆枭,「陆总,明早八点,民政局见。」
发完,她紧攥着手机看向外面,门口地灯的光,晕染出一片一片圆形的光晕,漫延向更深的黑夜里。
希望这次陆枭能回消息。
…….
而此刻的陆枭还在会所,看到这条消息,竟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