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把脑袋往孟秋云肩膀上一靠,撒娇带耍赖:
「师娘,您也知道的,我这种人一般人驾驭不了。
受不得委屈,该怼就怼,该动手就动手,谁敢跟我处对象?先得买好意外险,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进ICU。」
孟秋云被她逗得又气又笑,擡手拍了她后背一下:
「就你嘴贫!」
江锐语嘿嘿一笑,赖在师娘肩头没动。
随即孟秋云收起笑容,看着她一脸认真:
「你就不能收收你那性子?」
「不能。」江锐语坐直了,理直气壮。
「我这是从小练出来的。小时候,那些孩子知道我没爸、我妈又没空管我,觉得我好欺负。
刚开始我确实好欺负,被人堵在角落里只能自己哭。
后来我想明白了,哭没用,他们照欺负不误。
那我就不忍了,他们骂我,我骂回去;他们打我,我就跟他们打。
我当时刚跟师父学武术,一对一没问题,一对多虽然占下风,但我也让他们挂彩。
我鼻青脸肿,他们也别想全胳膊全腿回去。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我。
我也就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欺负你,你就得让他知道,你不好惹。」
孟秋云听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还记得那会儿的事呢。当时那些家长找不到你妈,组团找到我这儿来。
我把你那张鼻青脸肿的小脸拉出去往那一站,问他们十几个孩子打你一个,还有脸上门兴师问罪?
那些家长一看你那样,才知道自家孩子成天欺负你。
后来你师父直接放了话,谁家孩子再欺负他徒弟,他就上门去揍他们父母。
从那以后,基本就不让你跟小区那帮孩子玩了。」
苏紫宁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拽着江锐语的袖子直晃:
「小姨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打一群!」
许清月擡手在她脑袋上轻敲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上周你们老师打电话来,说你一个人骂哭了好几个同学。」
紫宁一撇嘴,理直气壮:
「谁让他们不跟我玩!尤其是罗佳倩,她想要我那个娃娃,我不给她,她就拉帮结派孤立我。
我就打电话问了小姨,小姨教我怎么怼她们,后来罗佳倩和她那几个跟班全哭了!」
江锐语一巴掌盖住自己额头。
紫宁这才反应过来,捂住嘴,小眼神心虚地瞟向江锐语:
「小姨……对不起,我说秃噜了……」
许清月扭头瞪过来:
「我就说紫宁怎么突然嘴皮子这么利索,原来你这当小姨的在背后偷偷开班授课。」
江锐语见藏不住了,索性把心一横,往沙发背上一靠:
「开班怎么了?我这是替紫宁打好人生基础。
别忘了,咱师父老人家——政界吃得开,商界有人脉,黑道也给七分薄面。
他外孙女能吃亏吗?那堕的不是我许家的威名,是堕他老人家的威风!」
孟秋云被她这套歪理逗得直摇头,但转眼又把话头拽了回来:
「你师父再有本事那也是他的,你有本事你倒是进个大集团公司啊。
堂堂重点大学计算机研究生,跑去李灿阳那小公司当销售,你像话吗?」
「我也没想到会干销售。」江锐语耸耸肩。
「四年前放暑假,碰巧撞上灿阳哥跟人谈业务,对方老总左推右推就是不签字,我听得急,上去一顿忽悠,对方稀里糊涂就签了。
我觉得好玩,有空就去帮他谈那些难啃的单子。
毕业后,为了帮他一把,就没去找其他工作了。
不过现在慧眼智能的业务,一半都是我谈下来的。」
孟秋云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张嘴啊,在销售这块儿确实没白长,死的都能让你说活。」
顿了一下,她脸色又拉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再能忽悠,怎么没忽悠一个男朋友回来。我怕哪天眼睛一闭,就没人唠叨你了。」
江锐语:「……」
她算看明白了,今晚不管她把话题绕到哪个犄角旮旯,师娘都能一个急转弯拐回催婚上。
「师娘,我刚才说了呀,一般男人驾驭不了我。」
「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闭眼了谁还管你?
你师兄师姐对你好,可人家都有自己的家,总不能把心思全搁你身上。
你师姐还行,两个师兄要是心里总惦记着护着你,你两位嫂子心里难免会有芥蒂。你终究得有自己的归宿。」
江锐语不吭声了。
她知道,师娘说的句句在理,正因为心疼她,才会翻来覆去念叨这些。
在她心里,师父和师娘就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
比那个生了她、却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学生的亲妈好。
比那个抛妻弃女、跟别人跑了的渣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闲聊着,院门门铃再次响起。
江锐语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大师兄许承坤一家四口,老婆陈容萱,儿子许慕诚,女儿许智琳。
「大师兄、大嫂、慕诚、智琳,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师姐早到了。」
许承坤换鞋进门,笑着打量她:
「锐语,你倒比我们还积极。」
许慕诚和许智琳齐声喊人:「小姑!」
江锐语弯腰摸了摸许智琳的脑袋:
「智琳又长高了。」又冲许慕诚一挑眉,「慕诚更帅了,这脸一拉出去,你们班女生不得排队递情书?」
陈容萱在旁边接了句:
「他啊,个子往上蹿,性格还跟小学生似的,一点没成熟。」
江锐语乐了:
「人家才十三,您指望他立马长成三十三?别急,再过几年您就该嫌他不着家了。」
陈容萱笑着直摇头。
许承坤一家进了客厅,跟孟秋云问了好,孟秋云拉着孙子孙女嘘寒问暖说了好一阵。
许清月这才逮着空问:
「大哥,你这次去国外交流武术,主要交流些什么?」
许承坤坐下来:
「就是各国秀自己的看家功夫,咱们秀武术,别国秀跆拳道、泰拳,反正就是让各国见识见识谁家拳头硬。」
正说着,许峙山拎着个茶壶从后门晃进来了。
进门没先看儿子也没看孙子,遥遥一指江锐语:
「丫头,还知道回来?要不是你师娘打电话,你是不是把师父这门给忘了?」
江锐语立马起身赔笑:
「师父,最近真忙,没顾上回来看您和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