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看着这座精灵族的星辉塔,第一感觉就是塔的顶层应该有个睡美人。
没办法,刻板印象如此。
在短暂的震惊后,薇薇安再次试着推了下星辉塔的大门。
毫不意外的,门开了。
李察朝里面眺望了下,当即有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门后,是拼花大理石的地面,屋顶贴满了银箔,垂下金色的枝形吊灯,周身的立柱气势宏大,上面用黄金绘制着各种花卉。
「感觉我们不用去找不老泉了啊」
李察咽了口唾沫:「从这里边随便敲点东西回去,应该就够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吧?」
「能不能有点见识?」
薇薇安其实也被面前奢华的装饰惊到了,但是精灵的高傲还是让她选择了口是心非:「这才哪里到哪里?」
李察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探索这座星辉塔吗?还是转身离开?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完全偏离了这次四人小队任务的初衷了吧?
「我说,要不要往上面走走看?」
说话的是薇薇安,「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中看过,精灵族的大祭司久居在星辉塔内,说不定塔顶会有什么她留下的稀罕宝贝?」
但李察在扫视了周围一圈以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脸色有些发白:「我不太赞同你的想法。」
「嗯?」
「虽然说我不太懂第二纪的精灵王朝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关于最近的历史事件,我还是清楚些的。」
李察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指向了最侧边装满了书的柜子:「最下层的那本《洛兰大陆史诗》,我恰好也有一本,所以我很清楚,这本书是大约几十年前才被出版的。」
薇薇安闻言,脸色也变了:「那么换句话来说,这里可能是一直有人住着的?」
李察没说话,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由得想起来刚刚在湖畔的时候,那些人鱼们所说的,全是大陆通用语。
可大陆通用语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三纪早期,也就是距今三千多年前。
那么这就意味着,李察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这个「贤者的封印阵」可能并不是什么一万两千年前的产物。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推断,这个封印阵与第二纪的精灵王朝是同一时期的。
李察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让自己尽量清醒些。
「我们先不要去考虑封印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姑且就算这里常年有人居住。」
李察捋了捋思路,开口:「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到来,或者说,你的到来成功唤醒了这座『星辉塔』,这没错吧?」
「嗯」
薇薇安点点头,眼睛里面又有了光彩。
「那还说啥了,从一般的小说里来推论,你应该就是那个『命定之人』才对。」
李察走过去,大力拍着薇薇安的肩膀:「那么现在,命定之人在星辉塔里应该只有『奇遇』,对吧?」
薇薇安再度狠狠地点头。
于是,相互壮胆的两人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握着手,继续朝着星辉塔的深处探寻。
两人越过大厅的墙壁后,走过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
而在走廊后,空间突然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厅室,直径起码有五十步开外,墙壁上嵌着无数个半透明的琉璃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本书或者滚动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老对象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这里的书……「
薇薇安扯着李察,在琉璃格子的边缘看了眼:「好多都是失传的典籍,《精灵语源流考》《占星术新编》,还有这本《精灵分布图鉴》。这些都是我只听过名字、从没见过实物的书。「
李察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书名都是用精灵文写的,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只能假装很有见识地点点头:「嗯,看起来确实很珍贵。「
薇薇安白了他一眼,随手从其中一个格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开始观看。
而李察也学着她的样子,从格子里抽出一本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书。
这本「书」仅有一页,通体由翠玉制成。
李察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精灵文让他瞬间失去了阅读兴趣。
「薇薇安,这些写的是什么?」
金发精灵正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闻言头也不回:「自己找图鉴认字去,我没空给你当翻译。」
李察撇撇嘴,却也没把这本书放回去——潜意识告诉他,这本书很珍贵。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玩意儿塞进怀里带走,忽然余光瞥见环形厅室最深处有一道不起眼的旋梯。
楼梯窄而陡,每一级台阶都用透明的琉璃砖砌成。
「薇薇安,你看那儿「,李察擡手指了指。
薇薇安擡眸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羊皮卷:「楼梯而已,你上去看看呗,我在这儿待会儿。「
「我得抓紧时间多看几眼这本《精灵魔法大纲》」
「……」
李察微微犹豫了一下,将那翠绿的书页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不远处的旋梯迈开了步子。
他不知道自己一共走了几层,只是一味地向上走,顺着螺旋的阶梯一路来到了塔顶。
在阶梯到顶的那一层,他推开了两扇精美的白色大门。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倒不如说是间宫殿,四面八方都是拼花玻璃窗,阳光进入,这间卧室就变得五颜六色。
他粗略地扫视了一眼,这里的家具已经有些陈旧了,金箔片片剥落,丝绸帷幕也已经褪色。
虽然说闯入他人的卧室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是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也没有后退的必要了。
低声地叹了口气,李察笔直地穿过卧室,来到那张被四根罗马柱包围的床前。
猩红的布缦围绕着这张床,通过布缦的缝隙可以看到美丽的少女正在沉眠。
她十八九岁年纪,穿着朱红色的长裙,头上盘着精致的发髻,发间插满东方式的黄金发簪,发尾铺散开来像是一匹丝绸。
这一幕便如古老的壁画,似乎她从千年之前就沉睡在这张画里了,那延续千年的梦如此美好,令人不愿惊醒。
李察鬼使神差地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腰挺得笔直,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