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你在噩梦中骤然睁眼,守着你的是一向冷静的和服美人。
你茫然惊恐的眼在看见他时一下瞪大,喘着气冲他伸出手,「以藏——」
男人的手伸过来握住你的,将你扶起来,你靠在床头看着他,手紧紧捏住他的腕,身体还在发抖,脑海却没有哪一刻是那么的清醒:
守着你的是以藏。
是一个队长。
一个才上船没多久的你,昏迷了有必要找一个队长来守着吗?
没有。
起码其他队员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守着的都是关系更好一点的伙伴或者干脆没人守着,他们的伤甚至更重。
而你,只是昏迷而已。
唯一会让队长出马的…
你的心沉了下去:只有你之前企图拦下云丛切的举动。
…
「小妹,感觉怎么样?」
以藏看着你,声音是一贯的温柔,可低哑的嗓音落在你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左右关于你上前拦住老爹的事情是过不去的,与其让人家问还不如你主动开口。
「马尔科怎么样了?」
你完全没有回答以藏的话,反而丢出了个问题,青年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整个人从之前那温柔的模样变得严肃了起来。
白胡子海贼团的十六番队长终于还是露出了作为队长该有的架势。
「马尔科死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从坐在你床边变成了站在你床前,明明站在那儿却有巨大的压力压过来,「小妹,你之前…」
他开口的时候你心里就咯噔一声,然后你听见他问:「为什么要拦住老爹?」
来了。
你意外你此时的冷静,在一个番队长的眼皮子底下你甚至还想着要打哈哈:「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可我不相信马尔科会背叛。」
你看着因为你这句话而愣住的以藏,又一次把主控权抓了回来:「你相信他会背叛白胡子海贼团吗?」
那不是别人。
那是马尔科!
一个从白胡子海贼团创建初期就已经在这里的老人,会背叛白胡子海贼团吗?
…
你被拎去了队长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马尔科在使用。
就算是队长们在这里开会,也几乎都是马尔科先提出来的,然后一个一个队长们把他们给拎过来…
这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一番队长的痕迹。
一群队长们在办公室内沉寂,谁都没有开口说上第一句话。
就像你说的那样。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把马尔科拎过来的那个海贼是三番队的,和蒂奇的关系很好,这大概也是马尔科偷偷想去干掉蒂奇却被三番队的海贼发现的原因吧。
当一番队长被指责是叛徒时,所有人都不相信。
可他身上的血、他挨揍却不反抗的动作、甚至于眼中的杀气…
助长了海贼们的火焰。
海贼团本就是一个厌恶叛徒的存在,尤其是在他们白胡子海贼团背叛这个词是重中之重。
就连一开始没有开口,甚至站在疑虑之中的老爹和队长们,也在马尔科动手时——
脑海中一片空白。
甚至此时坐在主位上的白胡子都想不起他那把云丛切砸出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只用了半层力。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马尔科自己撞上了他的刀尖。
所以…
「小妹…」
萨奇哑着嗓子,「你是不是…」
他开口,所有的队长都擡头看向了你,他们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带着深切的期许:「知道什么?」
……
你知道什么吗?
作为一个和马尔科一起在这艘船上生活了三十几年的人来问你这个才刚刚上船,甚至没到一年的你…
在各种意义上来说似乎都有些离谱。
但你明白,现在他们问你的原因。
那个青年是否背叛,对于整个白胡子海贼团,对于队长们,尤其对于白胡子老爹来说…
有很重要的意义。
如果是之前——
哪怕蒂奇被杀,哪怕所有人都怀疑马尔科,你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马尔科的身边,你会告诉所有的家人一番队长这么做的原因,他们会原谅马尔科的突袭,会搂着一番队长的肩膀撞着他的胸膛好笑又好气的吐槽他:真是的!这种事情就应该一开始就说啊!我们还会不相信你吗?
从此,你们会活在一个没有蒂奇,没有黑胡子的未来里,莫比迪克号依然会徜徉在海洋上,成为盘旋在天空的不死鸟的归宿。
但那是在之前。
你想起来会议室的路上,你扫过甲板上被盖了白布的蒂奇的尸体,和他身旁几乎快要被碎尸的马尔科的尸体。
就算是前世的最终战场,你也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那个被誉为是白胡子海贼团活墓碑的男人死了。
死在他最爱的父亲手中。
用他的命带走了一切隐患的开端。
而他的尸体,大大咧咧的摆在他的家里,就那么狼狈的暴露在阳光下…
你在船长和队长们的目光下摇头,「没有,我只是不相信他会杀人,但很显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后脑勺重重的敲击,耳膜不断的鼓胀着,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巴颤抖着好几次张口,都说不出那句话。
你想到昏迷前。
那个男人扑向刀尖前看向你的眼。
他眼底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又凝着无尽的解脱。
你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马尔科他是一个可耻的背叛者。」
会议室的气氛凝结了。
…
蒂奇的尸体被好生安葬在这个岛屿。
海贼们给他立了碑,举行了一场告别仪式。
同时,马尔科的尸体被他们扔在丛林里,任由豺狼虎豹吞食。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离开了这个岛屿。
当晚,你偷了四番队的采购船拼命的划,船身几乎撞上了沙滩,你跌跌撞撞的爬下来冲进丛林。
青年的尸体只剩残堆,还有几只野兽分食着他参与的身体,你抖着手杀了它们,用袋子装好了马尔科的残尸,你背着袋子进入了丛林。
一连两天,你身上满是血气和野兽的残肉,可你迎着初升的太阳笑了。
你几乎找全了马尔科的尸体。
「马尔科…」
你将他葬在能够看见朝阳的悬崖边,「你好好安息。」
剩下的…
我来。
离去时,你路过蒂奇的坟堆,面无表情的将墓碑砍成碎片,才过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毁坏的尸体被你挖出来和野兽尸体一起烧了,你坐着船将灰烬撒在了海洋里。
——那样的畜生,不配拥有坟墓。
…
你没有再回莫比迪克。
想也知道,在有队员背叛的那一天晚上离开的你,很显然也会被挂上那样的名号。
你始终离得远远的,靠着一身前世学来的本事在新世界当上了海贼猎人,专杀烧杀抢掠的恶人。
同时,你疯狂的寻找两个人。
爱德华·威布尔和芭金戈姆·斯图西。
但他们就像是定向npc一样在世界上消失了,似乎只有白胡子这个存在死了,他们才会冒出来一般。
你没有找到他们,却等来了顶上战争。
哪怕黑胡子死亡。
这场战争依然像个时间锚点,它依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