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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白无视满包厢落座的公司员工。
目光穿透人群,精准、直白地锁定角落里的言真。
语气熟稔又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言真,我在外面看见你进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地进来确认一下。」
话音落下,他狭长的眼眸随意偏转。
视线不偏不倚,恰好对上主位上端坐的沈时珩。
四目相撞,空气瞬间凝滞,无声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开来。
裴越白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且带着明显敌意的弧度,故意出言挑刺。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猫腻吧?」
一句话直白充满挑衅,暗含讥讽,刻意将脏水往沈时珩身上泼。
沈时珩面色冷淡,黑眸寒凉如霜,淡淡地睨着面前故作嚣张的男人。
语气不疾不徐,字字锋利冷硬:「有没有猫腻,裴总不清楚?沈毅没跟你汇报?」
他停顿半秒,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他已经被撤除沈氏所有职务。」
直白一句,毫不留情,直接撕开沈氏内部泄密的丑闻。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沈氏与裴氏本就长期对立,商业竞争从未间断,此刻更是不必掩饰敌意。
满包厢员工大气不敢喘,所有人都下意识压低呼吸。
言真坐在原位,平静地看着两人对峙。
她只当这是豪门之间正常的商业交锋,并未多想,也没有察觉沈时珩眼底那一抹极深的冷意。
裴越白无视旁人,再次看向言真。
「言真,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出来一下,还是在这里讲?」
言真心底一阵烦躁。
她极其厌烦裴越白这种自以为是的姿态。
可眼下场合特殊,身边全是同事、上司,还有沈时珩在场。
她不好当众撕破脸面,只能压下心底不耐,起身走出包厢。
看着言真顺从跟着裴越白走出包厢的背影,沈时珩眸色骤然暗沉。
指尖无意识收紧,捏得杯壁微微泛白。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晦涩又沉闷的情绪,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他看着别的男人单独唤走她,心里依旧滋生出密密麻麻的不悦。
他暗自揣测,两人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往,能让裴越白这般肆无忌惮、当众纠缠。
沉闷的醋意无声发酵,掩藏在他冰冷淡漠的外表之下,无人察觉。
走廊安静奢华,灯光清冷。
裴越白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和自大。
「言真,我们复合吧。你现在越来越漂亮,工作能力更是出众。
只要你嫁给我,裴氏以后只会越来越强,我们本就该是一路人。」
他一副施舍般的口吻,仿佛愿意回头找她,是她莫大的荣幸。
当年他嫌弃她家境落魄、母亲重病,毫不留情转身分手。
如今她逆风翻盘、能力出众,他又理所当然想要回头。
言真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眼神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语气平静干脆:「我结婚了。」
简短四个字,利落斩断他所有幻想。
不等裴越白反应,她转身径直走回包厢,不留一分余地。
重新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擡眸,再次撞上沈时珩的目光。
方才还带着冰冷寒意的男人,在看见她安然回来的一瞬间。
那双冷硬的黑眸,悄悄柔和了几分。
那句轻飘飘的「我结婚了」,清晰落在他耳中,莫名抚平了他心底所有阴郁。
只是这份缓和并未持续多久,庆功宴的气氛彻底跌入谷底。
低气压沉沉笼罩,没有人再敢说笑,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心情不好。
沈时珩全程话少,神色冷淡,杯中酒水浅尝辄止。
员工们本就拘谨,见他这般模样,更是不敢随意举杯,整场饭局安静得诡异。
晚上八点半,沈时珩擡眸,淡淡开口打破沉寂:「还有没有想玩的项目?今晚我买单,随意提。」
众人面面相觑。老板此刻面色冰冷,周身寒气逼人,谁还敢多留。
一个个连忙摇头,委婉推辞,都说疲惫想回家休息。
沈佳瑶见状顺势开口:「既然大家都累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散场之后,所有人到家记得给言主管报个平安。」
一行人走到会所大厅,组员小张看向言真,诚恳提议:「言真姐,我开车送你吧,你今晚喝酒了。」
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沈时珩余光瞥见这一幕。
刚缓和些许的脸色瞬间复上一层寒霜。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冷意再次蔓延。
他看着年轻男同事体贴殷勤的模样,胸腔莫名发闷,不悦感再次翻涌。
哪怕清楚只是下属对上司的礼貌关心,他依旧心生别扭,极度排斥别的异性靠近言真。
言真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用,佳瑶没喝酒,她送我就行。」
她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有沈佳瑶在,若是今晚单独一人,难免惹人猜疑,极易暴露两人隐秘的婚姻关系。
黑色保姆车静静停靠门口,沈时珩压下心底所有杂乱情绪。
没有回头,没有等候,沉默上车。
车门利落关上,车子径直驶离,没有丝毫停留。
言真看着黑色车影消失在夜色里,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她恰好不喜欢刻意逢迎,更不想在同事面前解释两人关系。
他不多过问、不多停留,体面保持距离,这样的分寸感,刚刚好。
随后,言真坐上沈佳瑶的车。
车子平稳导入车流,夜色朦胧。
沈佳瑶侧头看向靠在副驾的她,轻声问道:「嫂子,你认识裴越白?」
言真指尖轻轻捏着太阳穴,眉眼带着浓重疲惫,声音轻缓沙哑:「嗯,大学认识。」
她实在没有多余精力闲谈。
「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沈佳瑶懂事点头,调低车内灯光。
车窗外流光倒退,夜色深沉。
疾驰的保姆车内,光线昏暗。
沈时珩靠在后座,单手抵着眉心,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画面。
裴越白的挑衅、言真冷淡的回绝、男同事殷勤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闪过。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对着前排的陈特助淡淡开口:
「把裴氏最近在谈的那个城东地块的数据,还有他跟言真的关系,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沈时珩想着裴越白那副嘴脸,眼底复上一层寒霜。
裴越白既然敢在竞标期间搞小动作,难保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言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也是珩远的内核骨干。
查清她的底细,不仅是出于私心,更是为了杜绝任何可能被敌人利用的软肋。
重点排查裴越白近半年的动向,以及他与言真的交集。
「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成为珩远商业版图里的漏洞。」
他没想到的是,当看到报告中「前男友」三个字时。
他心底那股翻涌的戾气,确实超出了「风险评估」的范畴。
「另外,言主管的奖金,按公司最高标准,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