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们在罪恶中相爱,就应该爱到骨节都咔咔作响的程度。】
※※※※
「全星际民众,大家早上好。
现在是星历2803年9月27日,上午9时,停战协议签订第二天。
我是帝国-联邦合纵台,第一任主持人许微微。
于今日凌晨,帝国和联邦双方交换最高军事协定,各送一名战犯到莫塔克星流放,帝国流放人员为——前皇太子白壬……」
随着主持人播报声,流放飞船悬停在莫塔克星上方,舱门缓缓打开。
「莫塔克星到了,皇太子殿下。」
穿着德式白金色军礼服联邦上校,后五个字语调特意咬重,生怕别人听不出这在讽刺。
白壬从座椅上起身,脚上抑制镣铐在星舰地面拖出哗啦声。
「走快点。」上校枪抵上后背推搡,「星云乱流中开辟出的信道只有十分钟。」
白壬身体微微一晃。
淡漠擡起眼皮,「手,不想要。」
以前敢拿枪抵着自己,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
那眼睛蓝极生黑,透不出光。
仅一眼,上校绷着脸,缩回手背在身后,若是没注意,几乎会忽略到他颤抖的指尖。
有个士兵不甘耳语:
「这位皇太子就是假货,上校你怕他作甚。」
上校:「刚参军。」
「是。」
「那我真羡慕你,孩子,你是没看见,这位皇太子当年徒手撕星兽的手段。」
「那又如何。」小士兵一脸坚定:「我联邦儿郎当勇往直前。」
上校脸一黑,「滚回去站好。」
和这毛头小子废什么话,正事重要。
这位可是让联邦闻风丧胆的「暴君」,就连司上将几次都栽进他手里。
小士兵一脸不服扬高声调:「帝国那边给这位注射过虚弱药剂,那药量能药到三只星兽,优势在我们。」
口气不小。
白壬来了点兴味,懒散擡眉,瞧过去。
四目相对。
新兵头皮过电般发麻,只觉得被野兽锁定。
恍然间,突然明白。
虚弱药剂针对是肉体,可是经战火淬炼的杀气如何弱化。
就这?
白壬只一秒便收回视线,抖着手上镣铐。
金属撞击声落入安静的飞船舱,就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泅开。
上校慌忙掏出高频雷射枪瞄准,「皇太子殿下!退后!不许动!再动我立刻开枪,你们帝国给予我们联邦就地射杀权。」
白壬指尖轻点太阳穴,薄唇冷漠吐出几个字。
「你们联邦流放的人是谁?」
「白壬殿下,你到莫塔克星就知晓了。」
白壬勾着银色抑制链挑眉。
上校目光警惕,从白壬脸落到抑制锁链上,他有种感觉,那是条钩魂锁,下一刻,要勒住自己脖子上。
这位爷,星兽都能徒手撕,弄死自己还不是手拿把掐。
脖子凉飕飕,他拉高领子。
白壬侧脸对着舱门外,风吹进来,吹乱他一头蓝发,几缕发丝拂过眼睫,白壬习惯性半眯着眼。
「护舰队,全部集中,立刻!马上!」
上校一声令下,几十号人,脚步整齐划一,动作一致,举着枪,呈扇型包围上前。
白壬勾唇,「呵,你们联邦士兵就这胆量。」
上校脸由黑转红,「皇太子殿下,请不要侮辱我们,集中火力,只是为了防止殿下逃跑,毕竟您目前在两国都是极危险角色。」
白壬不置可否。
帝国怕自己弄死他们新太子,一个废物。
联邦更不用说,当年打仗,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白壬懒得废话,四平八稳踏出机舱,他走一步,身后众人提枪跟一步。
身后脚步声很杂乱,白壬恶趣味上头,他猛地转头,「对了,我还没谢过你们。」
「不不不!殿下,我们没这个荣幸,您请。」
一群人如惊弓之鸟,连退两步。
「你们联邦人真无趣。」
兴致不高的白壬前脚刚踩在地面上,那群人后脚就跑,不知道是不是太急,舷梯都是边飞边收。
星舰升空,尘土飞扬,气流卷得白壬发丝乱飞。
眼前是一片绿林,树影苍茫,绵延不绝。
在帝国首都,很少看见这种绿色。
就连空气中都裹挟这潮湿的泥土气息,很清新。
目光环视一圈,锁定在一棵七八米大树上,那里有动静。
「啧啧啧,这不是咱们亲爱的皇太子殿下,怎么这般落魄。」
司黎斜卧在树上,居高临下,觑著白壬,手撑着脑袋,咔嚓咔嚓啃苹果。
白壬冲他挥手,「好久不见,司黎上将。」
司黎抄起苹果核砸:「我不和落水狗交流,把你当对手真是耻辱。」
「是吗?」白壬眯着眼睛看他,「也不知道是谁两次三番落在我手里。」
「呵,说得你就没落我手里一样。」
司黎一跃而下,白色军靴落地。
他双手环抱,绕著白壬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四肢上。
「看来帝国那边恨不得你死。
这不是最新研发出SSS级抑制链,都不是用来锁人,我记得这大致用途——」
他刻意停顿,「是用来锁3S级星兽。」
那银眸本就自带冷感,狭长眼尾上挑,就连讽刺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怎么不说话?」他嘴角上翘:「若我记得不错,帝国境内唯一一头3S级星兽还是你活捉的,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感觉如何。」
白壬眼皮一掀:「还不错。」
「还不错。」司黎阴阳怪气重复他那话,「都被当畜生栓,你居然还能说出这般评价,你是真蠢,还是假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司黎嘴还挺毒。
白壬席地而坐:「听你这话,是在为我抱不平。」
司黎恨恨咬牙:「你见过仇敌为你抱不平,我是在嘲讽,嘲讽!!!」
白壬手撑脸颊看他:「特意来找我,想见我?」
司黎气得想踹飞他,这人是怎么顶着一张欠揍脸,说这样的话。
实在气不过,踹飞脚边苹果核。
「是!想你去死,要是能死在我手里,我能高兴得一个月睡不着觉。」
「很好,我也这么想。」
司黎瞪眼:「以你的能力,想要从帝国脱困不是问题。」
「那你高看我了。」
司黎恨铁不成钢:「人家都是窝里横,你怎么反过来,难不成你还念那点亲情?」
「说不定。」
「切,谁不知道,白壬殿下睚眦必报,残忍嗜血,冷漠无情,就连皇室宗亲遭你屠戮,都不下二十个,你和我说顾念亲情,你把我当傻子哄。」
司黎骂着骂着,没听见白壬没出声,低头一看,这人毫无形象躺着。
「白!壬!老子弄死你算了!!!」
司黎一肚子火,和白壬聊天简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踹上白壬腿:「起来!你一个帝国元帅,这般瘫着像什么样子。」
「没力气。」白壬理所当然,「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帝国元帅。」
司黎后牙槽都快磨出火花。
怎么办,手好痒,能把这人开瓢吗?
一个能和SSS星兽,拼肉身五五开的狗东西,他告诉自己没力气。
抑制链控制他精神力,又不是身体。
司黎那张咬牙切齿脸落在白壬眼中,这模样比以往生动多了。
之前,哪一次见面不是拳脚相加,刀剑相向,根本说不到三句话。
而且司黎也奇怪。
自己现在这状态,他早该一刀了结自己才对。
「滚起来,否则,我一刀结果你。」
司黎踩上他胸膛,银白剑刃架他脖子上。
在这个全星际都在用热武器时代,雷射剑作为联邦上将的武器无疑是特殊的,司黎那剑刃莹白,柔和得如同月光,可到了战场,那就是能一剑劈开星兽的绝世凶器。
这人又长得帅气,皮肤白,银发银眸,一身联邦白金色军礼服穿在他身上,不像是征伐战场的将军,倒像是专门来摆造型的爱豆。
战场上剑舞得花里胡哨。
每场战役结束,他生图铺天盖地流于星网。
别说联邦,就连帝国在敌对时期,都有很多他狂热粉。
称呼自己是暴君,给司黎爱称倒是五花八门。
白壬瞧不上他那张脸,长得过于漂亮阴柔,次次见面,次次嘲讽,次次打架,次次你死我活。
「司黎,你特意跟来流放?」
明明是问句,司黎却从他眼神中看到笃定。
司黎手腕倏地一沉,剑刃贴着他颈侧肌肤擦过,几根蓝发无声断落。
白壬只觉得呼吸间皮肉烧灼味道都浓了几分。
他觉得司黎就是个佛面蛇心之人,这剑很阴毒,刺进皮肤是烧灼感,伤口愈合后,刺骨寒意如附骨之蛆密密麻麻盘在伤口处。
这也是他极不喜欢这人的原因。
白壬深吸口气,心口和后背隐隐作痛。
「被我说中了。」
司黎冷哼:「是,我来就是看着你怎么死。」
白壬目光盯着空中聚集的星云乱流,抛出个炸弹:「你来的路上,没发现星云的风向不对劲?」
「我又不是专业监测人员,哪里在意这些,不过我来时大致听说,星云乱流是星际加强版沼泽。」
「看来你不知道,莫塔克星内部结构发生异变,星云乱流现在已成网状趋势,五分钟后,这里将形成天然囚笼,不能进,不可出。」
司黎面上闪过错愕:「你说真的!!」
白壬笑得意味深长:「恭喜司黎上将,你要和我一起困死在这。」
司黎盯着他那笑,怒从心起,手腕一翻,提剑插入他腹部:「白壬,你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追过来。」
一阵银光在眼前晃过,白壬只觉着腹部有烈火烧灼,几秒后鲜血汩汩流出。
白壬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按着伤口:「这次下手倒是轻。」
司黎冷哼一声,手中雷射剑朝着空中一抛,莹白剑刃消失,剑柄缩小,变成个银色十字架挂在他右耳上。
「痛打落水狗不是我风格,所以我准备等你养好伤,再一分高下,白壬,别让我看扁你。」
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
不到一分钟,地面小石子,开始颤动。
不远处,密林笼罩地方,传来此起彼伏兽吼。
他们落地地方是一片密林空旷处,随着兽吼逼近,树木成片倒下。
「白壬,别装死,星兽群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