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慢悠悠爬过屋檐,把暖融融的光斜斜送进厨房,在青灰色的砖地上淌成一片温柔的河。光线通过木窗的格栅,将浮动的尘埃照得晶莹,连墙角堆放的陶罐都镀上了一层浅金,像是盛满了时光的蜜。
神无月靠在案边,指尖捏着块刚揉好的面团,那面团在她指间柔软地变换着形状,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她听着佐佐木坐在小板凳上絮絮叨叨,声音清脆如檐下风铃。
佐佐木说得眉飞色舞,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那些趣事就鲜活地摆在眼前——春天在田埂上追蝴蝶,裙摆掠过青草,最后却一头栽进泥坑,被阿娘揪着耳朵拎回家,或是在教里时,和阿雪偷偷把供案上的蜜饯藏进袖袋,甜香从衣襟里透出来,被婆婆发现后罚着抄了半宿经文,烛火摇曳中墨迹都晕开了花。
可神无月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她偶尔应一声「嗯」,或是轻轻问一句「后来呢」,声音又软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飘忽着落不进实处——她今早总觉得身子沉,像是有人在她骨子里灌了铅,连说话都少了些力气,只能静静听着,做个温和的听众。
正说着,厨房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婆婆端着半桶刚打上来的井水走进来。凉意随着她的脚步漫进屋里,驱散了些许灶台边的暖意。
她花白的头发用黑布巾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深深浅浅地记录着过往。往日里总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总是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见了佐佐木就会念叨「又偷懒」「手脏别碰菜」,今日却意外地沉默。
她的目光扫过神无月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嘴唇微微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那气息混着井水的凉意飘过来,又很快随着她转身去劈柴的背影,消失在灶台后升腾的烟雾里。
神无月捏着面团的手顿了顿,面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婆婆向来是火爆性子,昨天还因为佐佐木择菜没有清洗干净,拿着炊帚追得她绕着灶台跑了两圈,灶火映得婆婆脸颊通红,骂声震得梁上的灰尘都要抖三抖。
怎么今日突然没了火气,还平白叹起气来?那叹息声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她心上挠了一下。
「婆婆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转头问佐佐木,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
佐佐木正掰着手指算老家的果树该结什么果子,闻言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指尖还沾着点白白的面团屑:「我也不知道,许是今早喝的稀粥太烫,把脾气烫软了?谁管她呢。」
说着,她又把话头拉回教里的事,「我跟你说,上次我们去后山采蘑菇,还遇见只……」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粗布的纹理被她的指尖揉得发皱。
她的脸颊慢慢染上浅红,像是晚霞悄悄爬上了白玉,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像怕被灶台上缭绕的热气听去。神无月正纳闷,就听见她扭捏了半天,小声开口,每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羞涩:
「哎,其实……你不知道,我有个喜欢的男子。」
「嗯?」神无月猛地擡眼,愣了一瞬,手上的面团都忘了揉。先前佐佐木总拉着她说「喜欢一个人会心慌吗」「男子会喜欢爱笑的姑娘吗」,她还以为是少女间的随口瞎聊,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关于爱情的细碎念叨,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春风里悄悄探头的花苞,此刻终于绽放出娇羞的模样。
神无月怔怔地看着佐佐木脸上那抹罕见的红晕,像是初春第一朵绽开的樱瓣,带着青涩又动人的光泽。
神无月指尖的面团被攥得发紧,粗糙的麦麸深深硌进指腹,却丝毫未能驱散她声音里那缕挥之不去的茫然:」喜欢的……男子?」
尾音轻颤,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就在这一瞬间,童磨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长发如月华流泻,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七彩眼瞳比最珍贵的琉璃还要剔透,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隐秘的悸动。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今早他指尖掠过她手背时那冰凉的触感,像初雪消融,却在她肌肤上点燃了燎原之火。
佐佐木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直视着神无月恍惚的眼神,语气格外郑重:」是因为我知道了神无月的秘密,才把我的秘密分享给你哦。」
」是老家的邻居阿哥啦。」她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眼底泛起温柔的光,将神无月从那些令人心乱的回忆中轻轻拽回,」小时候我们总一起玩——他带我去后山摘野桃,会把最甜的那颗留给我。后来我父亲病重,连起身都难,他每天干完自家农活,顾不上擦汗就来帮我们砍柴、挑水......」
神无月怔怔地听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男子放在一处比较。
佐佐木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裙上的布纹:」可父亲的病还是不见好,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只能揣着母亲连夜缝的布包,出来做工......」
」啊。」神无月轻轻低呼,松开已经变形的小面团,伸手握住佐佐木的手——那双手因常年干活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暖踏实。
佐佐木反而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你不用担心!来极乐教的第一个月,我就把所有工钱都寄回了家。后来母亲托人带信说,父亲吃了药,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还让我别太省,留些钱买糖糕吃。」
她眨眨眼,语气轻快:」你别看婆婆平时凶,上次做了红豆饭,还偷偷给我和阿雪各塞了一碗呢。这里的工钱比别处高,我准备再存些钱,就回家......」
说到」回家」两个字,她的声音忽然慢了半拍,脸颊泛起幸福的红晕:」......回家和阿哥成亲。」
神无月听到」回家」,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回家?你会走吗?」神无月轻声问,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慌乱。
」那当然啦!」佐佐木眼睛亮闪闪的,」家里还有父母等着我,妹妹上次写信说,她学会编草绳了,要编个好看的给我当腰带呢......」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握着神无月的手也轻轻收了收——她忽然想起,神无月没有父母,极乐教就是她的家。
她偷偷擡眼,却发现神无月脸上并没有悲伤,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只装着一个小小的疑问。
神无月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极轻:」那你离开了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可以呀!」佐佐木立刻点头,语气明快,」你可以下山找我玩!从极乐教门口坐牛车,顺着山道走,一天就能到我们村口——到时候我让阿哥去接你,带你去摘后山的野桃,比教里的蜜饯还甜呢!」
」下山?」神无月低声重复,眼里满是茫然。她长这么大,从没下过山,甚至没敢想过离开极乐教。
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她握着佐佐木的手,忽然觉得」下山」这两个字,既遥远,又带着说不清的期待。
」可是......」神无月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清水夫人会允许我下山吗?」
佐佐木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又绽开更明亮的笑容:」当然会啊!你又不是被关在这里。等到了春天,山花开了,我就来接你。我们可以在田野里奔跑,在小溪里捉鱼,晚上躺在草堆上看星星......」
神无月听着这番描述,眼神渐渐恍惚。她想像着那样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童磨那双空茫又勾人的眸子,她的心猛地一紧。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我再想想。」
想想是该继续沉溺在那双琉璃般的美目中,还是该试着走向佐佐木描述的那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佐佐木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神无月额前的碎发:」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反正我还会在这里待很久呢。」
「唉,存钱可太难了。」佐佐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腹处的围裙被扯得微微变形。她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转头看向身边的神无月,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诶,说好来帮我忙,你看你把这坨面团都蹂躏成什么样子了?」她歪着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神无月手里那团惨不忍睹的面团。
原本该光滑圆润的面团,此刻被捏得坑坑洼洼,边缘还黏着不少碎渣,活像被揉皱的纸团。「可不许这样玩弄你的食物呀。」
神无月低头看向掌心的面团,耳尖悄悄发烫。方才满脑子都是佐佐木「回家成亲」的话,手里的活计早就走了神,竟真把面团当成了宣泄心事的对象。
此刻被点破,只觉得那坑洼的面疙瘩都在无声地「指责」自己的失态。
佐佐木见她垂眸不语,索性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盯着神无月闪烁的眼睛,语气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认真:「你该不会……还在想教主吧?」
这话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神无月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抿紧唇,没有应声,只是握着面团的手指骤然用力。
原本就坑洼的面团被捏得更紧实,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要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迷茫,全都揉进这团沉默的面里。
「唉,夭寿啦!」佐佐木见状,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拍大腿,仰着脖子「长啸」一声,那声音响亮得连灶房外槐树上歇脚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重新凑近,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神无月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才见了教主两面就魂不守舍的,简直不可自拔!我跟你说,男人再帅也不能当饭吃啊!填不饱肚子的!」
「我不饿!」神无月猛地擡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执拗的坚定。这是她第一次敢这样直白地反驳别人,说完自己都愣了愣,握着面团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佐佐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噎了一下,随即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她伸手从神无月手里把那团「饱经沧桑」的面团抢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拍了拍上面的碎渣,故作严肃地板起脸:「管你饿不饿,这坨面等会儿蒸成糕点,你自己吃掉——自己揉坏的,哭着也要吃完!」
神无月看着那团面目全非的面疙瘩,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佐佐木一边熟练地将面团重新揉圆,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下神无月,语气软了下来:「好啦,不逗你了。说真的,神无月,」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教主那样的人……」
神无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悠远的天空上。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佐佐木,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是……如果只是看着,远远地看着,也会很难过吗?」
佐佐木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执着,轻轻叹了口气,将揉好的面团轻轻放进盆里,盖上了湿润的棉布。
「会的,神无月。」她的声音温柔却肯定,「因为看久了,就会贪心。会想要靠近,会想要触碰……等到那时候才发现,有些美丽,生来就带着寒意。」
神无月没有再说话。厨房里只剩下灶火细微的噼啪声,和面团在盆中静静发酵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佐佐木看着神无月那副倔强中带着迷茫的模样,心头一软。她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重新舀了一勺面粉倒在案板上。「来,我教你。」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次要认真学哦。」
她温热的手掌复上神无月微凉的指尖,带着她感受揉面的力道。「要这样,用手掌根部往前推,再轻轻收回来……」神无月感受着这份踏实的热度,忽然想起童磨那冰凉的触碰,心头一阵恍惚。
「对,就是这样!」佐佐木欣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神无月低头,发现这次的面团在她手下竟真的渐渐变得光滑圆润,像个月白色的雪球,安静地躺在掌心。一丝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底漾开——原来她也能创造出这样实在的东西。
「看吧,我们神无月月还是很能干的!」佐佐木开心地拍手,眼睛弯成新月。那真诚的赞美让神无月耳根微热,这一次,不是因为想起谁,而是因为这份实实在在的肯定。
两人开始将面团分成小块,捏出各种形状。佐佐木手指灵巧,几下就捏出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憨态可掬的小鱼。神无月看着,指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莲花的轮廓。
「你这莲花捏得真好看,」佐佐木凑过来端详,语气却带着善意的提醒,「就是花瓣太细了,等会一蒸,怕是要塌掉的。」
神无月怔怔地看着手中这朵过于精致的莲花,忽然觉得它像极了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美丽,却脆弱得经不起任何现实的温度。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将它揉成一团,重新捏成了一朵花瓣厚实、模样朴素的圆瓣花。
蒸笼上汽后,温暖的麦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踏实感。神无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香气仿佛能暂时填满她内心的某个空洞。待糕点出锅时,一个个白白胖胖,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可爱。
「来,尝尝你自己的手艺。」佐佐木夹起一块神无月最早揉坏的那团面蒸成的糕点,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神无月接过那块形状怪异的糕点,像是接过自己曾经混乱的心事。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口感粗粝,带着发酵不足的酸涩。她皱着小脸,艰难地咀嚼着。
「怎么样?自己的『杰作』味道如何?」佐佐木憋着笑问。
神无月苦着脸,含糊不清地说:「像、像在嚼一块浸了醋的布……」
「噗——」佐佐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尝了一口,立刻做出夸张的呕吐状,「天啊,这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
两人相视一眼,突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些许。神无月忽然发现,原来把心事说出来,即使是化作这样一块难吃的糕点,也会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不过不能浪费粮食,」佐佐木擦掉笑出的眼泪,正色道,「来,我们一人一半,把这些『失败品』解决掉。」
她们就着温热的大麦茶,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些形状各异的糕点。有的太硬,硌得牙疼;有的太酸,让人皱眉;有的甚至没蒸熟,带着生粉味。但两人却吃得格外开心,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其实仔细品尝,」神无月小口咀嚼着,忽然轻声说,「还是能吃出麦子原本的香气的。」 就像那份感情,剥开所有令人心慌意乱的外衣,最初的心动,或许也只是源于一个寻常的清晨,对一道美丽风景的单纯欣赏。
「那是因为你太饿了!」佐佐木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却又递过一块形状稍好的:」你看你看。」
佐佐木捏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鱼形糕点,在神无月面前晃了晃,」这条鱼像不像上次我们在后山小溪里看到的那条?就是差点被你踩到的那条!」
神无月被她逗笑了,接过那条」鱼」仔细端详:」哪有那么丑的鱼?那条可是银光闪闪的。」
」哎呀,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嘛!」佐佐木抢回糕点,假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你都不知道,当时看你差点滑进溪里,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你后来还不是笑到直不起腰?」神无月轻声反驳,眼里却带着笑意。
」那是因为你当时的表情太好笑了嘛!」佐佐木凑近些,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就像这样!」她夸张地模仿着当时神无月的表情。
神无月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少胡说,我才没有那样。」
」就有就有!」佐佐木不依不饶地笑着,忽然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神无月,你笑起来多好看啊。比你现在整天愁眉苦脸想东想西的样子好看多了。」
神无月闻言,笑容微微收敛。佐佐木见状,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糕点:」别又开始了!快尝尝这个,我偷偷多放了点糖。」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神无月轻轻咀嚼着,忽然说:」佐佐木,谢谢你。」
」谢我什么?」佐佐木歪着头,继续捏着手中的面团,」谢我让你吃这么难吃的糕点?」
」谢谢你......」神无月顿了顿,」总是在我身边。」
佐佐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哎呀肉麻死了!快帮我看看这个面团,是不是发得差不多了?」
神无月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面团:」嗯,可以了。我来帮你分面团吧。」
」你会吗?」佐佐木怀疑地看着她,」可别又揉成一团糟。」
」这次不会了。」神无月拿起刀,小心地将大面团切成均匀的小块,」你看,这样对吗?」
佐佐木惊讶地睁大眼睛:」哇,你学得真快!看来我们神无月不只是会画画弹琴嘛!」
」你少取笑我。」神无月脸一红,手下却没停,」其实......和面也挺有趣的。看着面粉慢慢变成面团,感觉很奇妙。」
」对吧对吧!」佐佐木兴奋地拍手,」我就说嘛,实实在在的东西最让人开心了。比那些虚无缥缈的......」
她突然刹住话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神无月一眼。神无月却只是微微一笑:」嗯,你说得对。」
两人沉默地忙活了一会儿,佐佐木又忍不住开口:」神无月,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后山采花好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开满了淡紫色的野花,特别好看。」
」好啊。」神无月轻声应着,将分好的面团整齐地排在案板上,」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差点掉进溪里了。」
」那我可得牵紧你的手!」佐佐木笑嘻嘻地握住神无月的手,」免得某个小迷糊又看花看入迷,忘记看路了。」
神无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或许,有些感情就是这样简单——不需要忐忑不安,不需要猜测揣摩,只是这样并肩站着,就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佐佐木,」她忽然开口,」等你的阿哥来提亲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佐佐木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当然!我还要让你当我的送嫁姐妹呢!到时候给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还能遇上个好儿郎......」
」你又来了!」神无月羞得要去捂她的嘴,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蒸笼冒着腾腾热气,厨房里弥漫着麦香和欢声笑语。这一刻,神无月忽然觉得,那些理不清的心事,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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