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发来消息时，韩铮正在往左脚踝上缠护具。
乔安说，明天会与球队再谈留队意向，但让他别抱太大的期待。年轻中锋洛根最近打得不错，球队明年的内线计划里，还没有给他留下明确的位置。
韩铮看完，将手机反扣在长凳上。
他二十七岁，在NBA边缘轮换里挤了四年。如今合同走到最后一季，训练馆的储物柜却仍像临时借来的地方。两双鞋，一袋袜子，几件训练服，认真装起来，半个行李箱就能带走。
他不怕收拾，怕的是收拾以后，没有下一座球馆等着自己。
就在他拉紧护具的那一刻，一行字在眼前亮了起来。
【欢迎进入NBA，新秀培养系统已激活。】
韩铮手一松，带子啪地弹回脚面。
他盯着那行字，等了几秒，没有消失。闭眼再睁，仍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欢快的小篮球，蹦了两下，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出场。
“你认真的？”他低声问。
四年前，他穿到这副刚进入职业联盟的身体里，第一件事就是盼一个系统。后来盼成了自己加练投篮，盼成了看录像到凌晨，又盼成坐在板凳末端记清教练每一次叫的是谁。
这世界的NBA与他熟悉的并不完全一样，球队仍在，许多名字和走向却变了。他不能拿前世看过的排名押自己的命，只能老老实实打。
如今他穿着开拓者训练服，快把替补席坐出经验来了，系统终于学会报到。
界面继续亮。
【基础任务：在激活后NBA常规赛中，累计取得五个个人防守篮板。】
【训练不计入。历史数据不追溯。】
【完成奖励：落点观察训练课程，以及本阶段个人回合复盘。】
韩铮往下找了半天，没有巨星模板，没有力量翻倍，也没有一包能把他变成全明星的属性点。
就一门课。
他差点笑出来。过去四年，他不知道交过多少训练费，今天等到天降系统，第一句话居然是先打比赛，再给课上。
可他还是将任务留在了视野边缘，没有关掉。
五个防守篮板，不是什么不可能的数字。难的是最近三场，他一共只打了七分钟，其中两场直到终场都没把外套脱下来。
他得先回到球场上，才有资格嫌奖励来得慢。
出门前，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肩，又试着跳了一次。两米零八的身体落地，还是原来的重量，旧伤没有被光一照就抹掉，护具也仍要好好穿。负责整理球衣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盯着空气发愣，问是不是忘了手机。韩铮摇头，将手机塞回包里，终于走出更衣室。
下午的对抗练习里，韩铮与洛根分在两边。
洛根二十二岁，比他高一点，起跳轻，跑起来不像背着两米多的骨架。球刚弹框，年轻人便从他身侧伸出手，把篮板点走，第二次起跳抓稳，落地后护到下巴下面。
韩铮连球都没碰着。
他有些火，下一回合提前顶住洛根，身体压得更实，眼睛却一直追着投篮的弧线。身后的人虚晃一步，从另一侧绕过去，又拿到了球。
助教贝克吹停练习。
韩铮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等着听自己不够积极，却看见贝克拿起平板，将刚才两个回合放到他面前。
“你碰到他，然后就不看他了。”
画面里，韩铮确实先占到了好位置。问题出在下一瞬：他转头找球，脚还留在原地，背后的人换了方向，他却像对手仍长在自己背上一样，准备起跳。
两次都如此。
“我知道卡位。”韩铮说。
贝克点头：“我知道你知道。可这两次没做完。”
这比骂他更让人难受。
韩铮没有再找理由。他看着录像，承认自己近来太想把球直接抓进手里。只要想到个人数据，他就忍不住提前仰头，怕错过球落下来的那一下。
系统上的进度仍是零。
洛根从旁边经过，问还打不打。语气没有嘲笑，却也不是要来安慰一个可能被自己挤掉位置的老球员。
韩铮将平板还给贝克，说打。
第三次，他没有急着抬头，先跟住洛根换向的那一步。球最终落在更远的地方，被后卫捡走，他自己仍然没有一个篮板。
贝克却叫了声好。
韩铮转身往回跑，心里那点不甘与明白挤在一起，谁也没能完全压过谁。
晚上收工，他给乔安回消息，问明天谈完能否告诉自己球队最具体的不满意在哪里。
发送之后，他看了一眼仍在蹦的小篮球，把提示动画关掉，只留下那个零。
欢迎来晚了。
但如果这真是新人的第一课，他今天大概还没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