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启事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林澈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招聘平台的消息提醒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来了来了！」
林澈搓着手，兴奋地点开后台，准备迎接简历洪流。
然后他看到了后台的简历接收箱。
零。
一份简历都没有。
嗯？什么情况？
林澈点开消息通知，发现全是招聘帖子下面的评论提醒。
他点进评论区，整个人都麻了。
【楼主牛逼，这年头割腰子都卷成这样了？】
【兄弟们别点！我刚查了这公司，注册才两天，注册资本100万，就敢开行业1.5倍顶薪？经典缅北话术！】
【955双休+30天年假+顶格五险一金？我TM直接笑出声，编也编得真实点啊！】
【已举报，建议官方严查。现在诈骗都不装了是吧，直接明抢？】
【@东海反诈中心 @东海市人社局 各位领导看这个！】
林澈：「……」
他往下翻，越翻越离谱。
【分析帝来了！我给大家逐条扒一下这个「神仙公司」有多假：1、955双休——蓝星游戏行业从业15年，没见过一家不加班的。2、行业顶薪1.5倍——初创公司，哪来的钱？3、30天带薪年假——国家法定最长的假才7天，你这直接30天？综上所述：百分之一万是骗子，不接受反驳。】
这条分析贴底下，清一色的「确实」、「实锤了」、「真相了」。
林澈看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
他万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给打工人开出的神仙待遇，居然被全网当成诈骗GG。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下午三点，林澈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他激动地接起来：「您好，星瀚科技！」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谨慎的声音：「那个……你们公司是在国内吗？」
「废话，东海市世纪大厦38楼。」
「哦……那个，进你们公司要不要交押金？」
林澈脸黑了：「交什么押金？我们是正规公司！」
「那……要不要先把护照寄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搞诈骗？！」
对面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主要是你们这待遇吧……正常公司真给不出来……那个，你们公司在缅甸还是柬埔寨啊？」
「啪！」
林澈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问是不是要签卖身契，一个问公司在不在什么科技园区里面——那个「科技园区」是某个著名电信诈骗窝点的代称。
林澈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启动资金花了，两千平的江景办公室租了，十台外星人买了。
结果连个正经员工都招不到？
苏小雅见林澈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了看评论区，也差点被气笑了。
「林……林哥，别生气。」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可能是咱们公司太新了，没什么名气，大家不信任也正常嘛……毕竟这待遇确实有点……太好了。」
林澈无语地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毒。
996把人往死里压榨的时候，没人觉得有问题。
955给钱给福利对员工好，反而成了诈骗犯。
这他妈是什么扭曲的世道？
打工人被伤害得太深了，深到连有人对他们好，都本能地觉得是陷阱。
但感慨归感慨，林澈现在更急的是——
系统每个月给100万运营资金，这钱必须花在员工身上才能返现。
现在手底下就一个苏小雅，就算把她的薪资福利拉到天花板，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
剩下的钱全趴在系统公户里，他一分都拿不到。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一个亿的彩票摆在面前，但就是没人帮他去兑奖！
「不行……」林澈坐直了身子，「必须想办法。」
苏小雅想了想，眼珠子一转。
「林哥，网上大家不信，那咱们明天去人才市场现场招？」
「面对面的总不能说我们是骗子了吧？咱有营业执照，有办公地址，大不了带他们去公司参观！」
林澈拍了一下大腿：「有道理！」
在线不行就线下干！
他就不信了，等那些被资本毒打了千百遍的打工人亲眼看到他的神仙待遇，还能忍住不心动？
「走，明天咱俩去人才市场摆摊！」
林澈站起来，握拳发誓。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全世界都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海市最大的综合人才市场。
这地方林澈以前来过，那时候他是拿着简历低三下四求人给份工作的卑微打工仔。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他竟然以「老板」的身份来摆摊了。
人才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黑压的人头。各种公司的展位一字排开，花绿绿的易拉宝竖得到处都是。
林澈和苏小雅找到自己的摊位，把提前做好的宣传易拉宝「啪」地一下展开。
巨大的标题赫然写着：
【星瀚科技——诚聘游戏开发精英】
下面是用加粗红字标注的待遇：
【955工作制 | 绝不加班 | 周末双休】
【薪资：行业标准上浮50%】
【30天带薪年假 | 顶格五险一金】
【每月餐补1000+交通补500+住房补1000】
【世纪大厦38层江景办公室】
这块易拉宝往那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路过的求职者纷纷停下脚步，看一眼，然后——
绕着走了。
他们看林澈的表情，就跟看街边发小GG说「日入过万」的骗子一模一样。
有几个胆子大的，远处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个摊位，955不加班还1.5倍工资，搞笑呢。」
「肯定是培训机构，先把你骗进去再收几万块学费。」
「我赌五毛，这公司活不过一个礼拜。」
林澈听得清楚楚，太阳穴突直跳。
苏小雅也有点尴尬，她戳了戳林澈：「林哥，他们都不过来……要不我出去拉人？」
「不急。」林澈靠在椅子上，「酒香不怕巷子深，再等。」
等了一上午。
一个人都没来。
连上前询问的都没有。
唯一的交互是一个路过的大妈，以为他们在搞房产推销，凑过来问「世纪大厦的房子多少钱一平」。
林澈：「……」
他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好人难当」。
旁边摊位的情况倒是热火朝天。
左边那家写着「大小周、薪资面议、有狼性精神者优先」，前面排了七八个人在填表。
右边那家更绝，直接写「招精英销售，试用期三个月无底薪纯提成」，居然也有人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