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回府写一封「晚澄」的信，说昨夜之事都知道了，心已死，后不必再联系了。
凤君珏只会以为自己和某个女子一夜风流。
姐姐伤心断了联系，正好绝了他的念想。
至于朝堂上，他们还是敌人，继续参他骂他，凤君珏继续恨他。
一晚就够了，他不奢望更多。
可他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凤君珏醒了，第二，凤君珏看见了他。
失策，他从来没失策过，今晚全赶上了。
凤君珏醒了，看见了他，知道是他下的药。
接下来怎么办？
他只能硬撑。
燕归昶垂眸，颇有些心虚。
再擡起来的时候，眼神变得坦荡：「本官不想忍了，凤大人就当被狗咬一口吧。」
凤君珏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燕归昶已经动了。
他双手扯住凤君珏的外袍，往两边一拽。
布发出撕裂之声，外袍被剥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凤君珏惊了，可是不能动。
「不！燕归昶你放开…」
他嘶声朝门外喊：「来人啊！燕太傅…」
嘴被捂住了。
燕归昶的手掌很大，也很温暖，掌心贴着他嘴唇，把他后半句话堵回去。
凤君珏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裤头皮肤一凉。
他不敢动了。
燕归昶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裤腰，没往下扯，就搁着，既像威胁，又像试探。
凤君珏喘了一声，「燕归昶。」
「你这衣冠禽兽，伪君子，死断袖，放开本官。」
燕归昶没放，更得寸进尺了。
「额，我…」凤君珏气息不稳，羞愤道：「要杀了你，你疯了？放开我！！」
燕归昶低头看着他，浅茶色的瞳孔里情绪明明灭灭。
他更大胆起来。
「小看凤大人了。」
燕归昶嗓音很轻，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慵懒。
「看来凤大人不仅长得俊，其他过人之处也罕见呐。」
他随意扫了一眼。
「真让本官大开眼界了。」
凤君珏眼珠子死死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心跳快得要命。
这个人，他的政敌。
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太傅大人。
此刻说着这种话，做着这种事。
他应该觉得恶心，可是他身体不觉得。
药劲上头，烧得他皮肤发烫，燕归昶的体温贴着他传过来，热得他头皮发紧。
又渴望，又抗拒。
他死死抿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二十三年来，守身如玉，他以为第一次会是姐姐，会是温柔缱绻的，在洞房花烛夜…
不是被死对头按在榻上，被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
他脑子里乱，身体却诚实。
燕归昶愣了一下，笑了，眼底全是戏谑：
「看来是本官夸早了。」
「凤大人如此不经…倒像个雏儿。」
他俯下身，嘴唇凑近凤君珏的耳朵：
「你这般，如何伺候得了太后与长公主？」
凤君珏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他本就是头一遭被自己以外的人…
未曾开蒙，自然不谙其中关窍，也就速度了些。
再说伺候个屁，全是假的，面首的传闻是假的，去青楼是买情报，长公主是他知己之交。
他能说吗？说了就是死。
燕归昶的手从他腰间移开，探向别处。
凤君珏微喘着，脸色一变，紧张感陡升：「你干什么？！」
他想往后缩，身体却无法动弹，狠声喝道道：「你休想！」
「你敢碰我那，等我能动了非弄死你。」
他瞪着燕归昶，眼睛里全是杀意。
「本官向来言出必践，到那日，定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一桩桩悉数抖落出来。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睁眼瞧瞧，堂堂的太傅大人，究竟是个甚么货色。「
「您两位高徒，和不便示人的癖好，下官定会细细誊入奏章，呈至御前，请天子好好端详一番，他的恩师，背地里是何等嘴脸。」
嘴又被捂住了。
燕归昶的手掌粘贴来的时候，凤君珏闻见墨香更浓了，还沾着一丝其他味。
「凤大人，你再说下去，本官可就不客气了。」
凤君珏瞪着他，眼睛里的火能喷出来了。
燕归昶就这么盯着他，耳朵尖还是红的，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燕归昶眼神幽深，叹了口气。
他在想，自己比对方大九岁，活该多受点罪。
只要今天事能成，谁上谁下，都一样。
若是自己做下面那个，凤君珏会不会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哪怕只是一点怜惜？
他明知道不可能。
凤君珏心里只有「晚澄姐姐」，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他甚至都猜不准对方对晚澄有几分真心，毕竟眼前这个天天逛花楼的风流男人实在不像个专情之人。
罢了，等天一亮，那封信送到，一切都断了。
他们还是朝堂上的死对头，他继续参他，凤君珏继续恨他。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若是万一呢…
燕归昶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情绪，轻叹一声：「罢了。」
他松开捂着凤君珏嘴的手，嗓音微颤：「那，还是本官来吧。」
凤君珏脑子嗡嗡响。
什么叫「还是本官来吧」？来什么？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就看见燕归昶直起身，伸手解了自己的衣带。
素色的外袍滑落下来，里衣也褪了。
凤君珏瞳孔地震。
他见过燕归昶无数次，在金銮殿上，在朝堂上，在宫道上。
永远是一身官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威风凛凛，走路带风，总之就是看人用鼻孔，浑身上下散发着官威。
没人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没人见过他散开头发的样子。
现在凤君珏看见了。
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没有一丝瑕疵，肩膀很宽，胸膛结实，两块胸肌轮廓分明，往下是整齐的腹肌，一块一块，很性感，腰很细，胯骨的线条从两侧收进去，形成一道流畅的弧。
不是文弱书生的身子，是练过的，有男性魅力的身子。
燕归昶擡手拔了发簪，满头乌黑的头发倾泻下来，散落在肩上，一张清贵的脸变得不一样了。
他擡眼看向凤君珏，头发散开了，衣袍褪尽了，禁欲，强大的气场碎了一半，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诱惑之色。
脸还是那张脸，甚至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般。
可配上这副身子，配上散落的黑发，配上此刻的氛围…
凤君珏脑子里蹦出四个字。
风华绝代？
这人脱了和穿着完全不一样啊，穿着显瘦，脱了…
凤君珏猛地回过神来。
他在想什么？
他的人生观在这一刻碎了个彻底！！
衣冠整齐、风度翩翩的太傅大人，那个正一品、三公之首、皇帝见了都要执弟子礼的燕归昶…
脑子坏掉了！
为了和他睡觉，不惜豁出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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