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珏瞪着面前的人,无话可说。
燕归昶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一动。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凤君珏两边,散落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凤君珏的脸。
凤君珏脸上痒痒的,喉结滚动,嗓子发干:「燕归昶,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知晓。」燕归昶的很确定的回答:「本官清醒得很。」
他缓缓靠近,鼻子要碰上凤君珏。
凤君珏闻见他身上的墨香,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浓,混着体温,闻得人头晕。
他想动,药效却还在,连扭头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归昶的脸在眼前放大。
双浅茶色的瞳仁,睫毛很长很密。
凤君珏呼吸顿住。
燕归昶从袖中摸出一个翡翠色小罐子,玉质的,圆润小巧,他刚想打开,一擡眼对上凤君珏的目光,手指顿住了。
耳尖一抹红更深了几分。
他没说话,随手捡起方才丢在榻边的腰带,蒙在凤君珏眼上。
眼前一黑。
「本官知道,凤大人不喜欢本官。」
燕归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方才更哑,透着一丝颤抖,「可本官这会也无法找其他人,凤大人忍忍,一夜过后,此事便翻篇…」
凤君珏眼睛被遮住,什么都看不见。
听觉和触觉反而变得异常灵敏。
他听见燕归昶喘了一声:「额!」
凤君珏喉结滚了滚。
这人怎么还能发出这种声音?喘起来居然这么…勾人。
凤君珏暗暗咬牙。
他在想什么?这是他的死对头!
满朝文武参他骂他恨不得他去死的那个燕归昶!
可是…
死对头为什么要换命给他?
判官说燕归昶用六十年阳寿换他重生,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先炸了。
一陌生的剧烈没法形容的极致…
他沙哑的破音道:
「你!有病?!」
他喊着:
「燕归昶!你给我下去,啊!!」
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别…」
他听见燕归昶的声音,也在抖,也在忍,喘不匀,像忍着痛苦:「不…你,太…」
但凤君珏听出来了。
凤君珏要疯了。
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动不了,只剩下耳朵和皮肤在感知一切。
燕归昶的体温贴着,头发扫过他的脸、耳朵,痒得他头皮发麻。
这种事。
他竟然在和燕归昶…
他死都没想到,谁想得到?死对头把自己按在榻上…
主动的…
一只手粘贴他胸口。
燕归昶艰难的开口:「且等等,我曼丶。」
没一会,凤君珏听见对方在耳边轻轻道:
「额,君珏。」
凤君珏脑子彻底奔溃了。
他叫自己名字,叫得那么好听 那么动情。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要不是他已经死过一回,他绝对不敢相信。
凤君珏闭上嘴,死死咬住牙关。
他认了,动不了,推不开,药劲把他钉死在榻上,他挣扎也没用,那就享受吧。
对,就当被狗啃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深深的体会。
燕归昶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
头发散在他胸口,痒得他直皱眉。
热气喷在皮肤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停了。
凤君珏冷嗤一声。
「行了吧?燕太傅,滋味如何?可还满意?本官这身皮肉,比您那些宠男如何?」
他心里窝着一团火。
这死对头这么随便就跟人睡觉。
也不知道跟多少男人这样过。
他那两个徒弟?还是别的什么人?
越想越气,连他都可以。
连他凤君珏,针锋相对的对手都可以。
燕归昶是多饥渴?多不挑?
平日里装得高高在上,清贵斯文,看人用鼻孔。
背地里却是个要男人那什么的断袖。
可是,凤君珏脑子里的火突然被一盆冷水浇下来。
这个人给他换命。
六十年阳寿,换他重生。
为何!?
一个只想睡他的死对头,会用六十年阳寿换他活?哪个脑子有病的人会干这种事?
除非…
凤君珏心脏蓦地一跳。
不可能,他在想什么,燕归昶喜欢他?放屁,这人恨他都来不及。
可是,换命的事怎么解释?
凤君珏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就是馋你身子」,一个说「馋身子不至于拿命换」。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燕归昶从他身上撑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
手掌按在凤君珏胸口借力,又立刻缩回去。
凤君珏看不见他表情。
燕归昶动作很慢,慢得不像他平时雷厉风行的作风。
腰和大腿都在抖,弯下去捡衣服的时候,手指抓了好几下才把里衣捏住。
他穿上里衣,上外袍,散开的头发没束回去,就这么披在肩上。
他伸手,解开了蒙在凤君珏眼上的腰带。
光线重新涌进来。
凤君珏眨了眨眼,看见燕归昶站在榻边。
表情已经变回去了。
眼皮微微耷拉着,浅茶色的瞳孔里平静无波,嘴唇着,下颌收得紧。
头发散着,衣袍也皱,清贵冷冽的气场,又回到了他身上。
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他只是在朝堂上参了一本折子。
「今日之事。」
燕归昶开口,无波澜:
「你我便忘了罢。」
说罢,转身就走。
门开关上了。
凤君珏盯着关上的门,发怔好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
榻上一片凌乱,他也是,黏糊糊的,湿冷的,乱七八糟。
不给他擦一下就走?就这么完事走了?
他堂堂凤君珏,二十三年的童子身,就这么交代了。
那人把他吃干抹净,完了说一句「忘了罢」,拍拍屁股就走人。
凤君珏气笑了。
是自己刚才说得太过分了?阴阳怪气了几句,把人刺激跑了?
他阴阳怪气是应该的,谁被人按着睡完了还得笑嘻嘻?
再说,那也是他的童子身,燕归昶那副「一夜风流不值一提」的架势,好像吃亏的是他似的。
凤君珏越想越气。
燕归昶这个衣冠禽兽。
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黑暗中的触感。
那只手,那个声音,那些喘息,还有那句…
「君珏。」
叫得那么好听,那处又极致销魂…
凤君珏耳朵红透了。
他不能想这个,这可是男人,是燕归昶!
可是燕归昶给他换命,六十年阳寿换他活。
凤君珏脑子里乱成浆糊,药效还在,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明天清醒了再想。
燕归昶,明天朝堂你给本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