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一对硕大的牛眼在瞪着他。
「老牛，你也死了？」
「哞……」
老牛张开嘴，有些无语。
「哎。」
林夏叹了口气，刚想爬起来，肋骨便传来阵阵钻心的痛。
「唉哟……」
他痛得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没死！
因为死人是不会有痛觉的！
林夏回过头，和老牛四目相对。
「哈哈哈……」
林夏仰天大笑。
想不到自己命不该绝。
大笑过后，林夏陷入了沉思。
今日算是活了下来。
可明日呢？
血刀堂那些人，个个都是吃人血馒头的主。
得罪他们，能有活路吗？
在林夏思量之际，老牛往他身上蹭了蹭。
「老牛啊，今日鬼门关前走一遭，可往后，你我又该去往何处？」
林夏拍了拍牛头，不胜唏嘘。
这狗日的世道。
想活出个人样都难。
「哞！」
老牛翻了翻白眼，硕大牛头拱了拱林夏。
林夏皱了皱眉头，心想这老黄牛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余光一瞥，却见老牛脚边，似乎有着什么。
借助微弱的月光，林夏眯起老花眼，渐渐看清了。
那是一本泛黄的书籍。
书皮上，写着【震虎拳】三个大字。
林夏明白了。
老牛这是要他练武。
只是……
有这么容易么？
这【震虎拳】，是他四十年前，一心求武购入的武籍。
他按着上面的指引，苦练五余载，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各招各式，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别说养出体内血气如虎豹齐鸣，就连最基础的外劲，都不见分毫增长。
当时，隔壁家的李老二常问他，神功什么时候大成。
最后林夏心灰意冷，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将武籍埋到了一处坟地。
算是送别了他的念想。
却不曾想，如今被老牛挖了出来。
「小老儿若有资质，还需低声下气做个农夫么？」
林夏苦笑着拿起武籍，摇了摇头。
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过，这【震虎拳】倒是值些钱财。
等到天光，拿去城里卖些钱，或者能度上一些时日。
如是想着，林夏随手翻开了泛黄的武籍。
就在这时，老丈两眼一黑，身入恍惚。
那一瞬间，仿佛置身奇异之境。
似是遨游天际，又似身处深海。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只是刹那。
待得林夏回过神来，眼前浮现出一段仅他可见的暗金色大字。
【觉醒天赋：天人神授，苦耕】
与此同时，关于天赋的信息，也在不断灌入林夏脑海。
【天人神授：无论什么武学典籍，皆有天人传演，纵然上古禁法，亦有天人传武。】
【苦耕：一日之功，相当于过往一年苦修！纵是天资平平，也可触碰武道至理！】
最后一个天赋，让林夏热血沸腾。
当初他就是因为天资平平，被武道拒之门外。
如今苦修一日，可抵一年苦修。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便是三百六五十年功力！
如此换算下去，不出三年，他便修行千载，就是猪来了，都得起飞吧？
他翻身从地上坐起来，甚至忘记了身上传来的疼痛。
夜色中，老丈眼中闪烁着煜煜金光，如同星光般明亮。
老汉花甲之年，穿越四十载，耕了三十年的田。
他的金手指，终于到了。
「老牛，咱们翻身的机会到了！」
老汉咧着一口黄牙，粗糙的手指沾了点唾沫，迫不及待翻开了武籍。
一瞬间，林夏的意识进入了奇妙空间。
眼前，一尊模糊的白色人影，正负手背对着他，散发着一股莫名气势。
只见人影缓缓擡手，周身带起一股莫名之势，一步一桩地演练着震虎拳。
一板一眼，看似随意，却又蕴含着某种奥秘。
以往熟悉的【震虎拳】，在白色人影的武动下，仿佛有了魂一般。
林夏看得入迷。
那些练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动作，头一回有了新的诠释。
不经觉间，他站起身来。
林夏紧闭双目，擡起布满厚茧的双手，往前迈出一步，摆出行桩姿势。
按照动作要领，林夏挥出第一拳。
以腿为盘，腰为心，身为形，拳为意。
拳头很慢，甚至软弱无力，带着老头骨关节的生硬。
但是却有一股势。
这股势，是林夏以往苦练一千多个日夜都难以捉摸到的缥缈。
「好奇妙的感觉……」
林夏不敢怠慢，又是一拳挥出。
他打得很慢，像是老爷爷在公园打太极一般，优哉游哉。
一盏茶功夫，一套拳打完。
林夏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
三天没吃饭，又挨了一顿打，他的身体已到了极限。
林夏身体痉挛，周身如同火灼。
这种痛楚，正在给他这副苍老的躯体，注入丝丝生机。
「哈哈哈……成了！」
黑夜中，老丈笑声爽朗。
皱纹挤在那张老脸上，像朵盛开的菊花。
四十年求武不成，今日以天人神授开路，一步迈入体境初期，力量暴涨三百斤！
习武第一步，外练筋骨血肉。
将躯体打磨至铜皮铁骨，寻常兵器伤不得分毫，一拳挥出，可裂千斤巨石。
「不过，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林夏稍加思索，便开始为往后做打算。
外练筋骨，武籍不过其一。
还需以外物刺激肉身，辅以药浴。
其中原理，便是一个不断破坏重组的过程。
类似炼铁。
通过一次又一次打磨，将肉身强度拔高。
这个过程，花费的钱银不在少数。
「我如今初入体境，力气虽增长了不少，但是面对血刀堂，终究是孱弱，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还需有其他办法才是！」
林夏摸着下巴的胡茬，陷入沉思。
据传血刀堂的堂主，也是个武夫，且实力不俗，否则也不会在窦城安身立命。
「哞！」
漆黑中，老黄牛叫了一声，张嘴吐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落在林夏手中。
林夏缓缓打开。
月光下，里面的银两闪烁着清冷白光。
「尼玛的老牛，有钱你不早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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