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我有个主意。」
秦齐山擡头。
白茹压低了声音:「秦昊那人,认死理。你打电话他不接,求他他不理。但如果手里有他在乎的人呢?」
「什么意思?」
「他上学那会儿,不是跟城南小吃馆那个姓郁的丫头走得近吗?」
白茹眯着眼:「我记得那丫头长得挺水灵的,叫什么来着……郁小雨。」
秦齐山皱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请她来坐坐,跟秦昊聊聊天嘛。」
白茹笑得阴恻恻的:「秦昊要是知道她在我们手上,你觉得他还能装大尾巴狼吗?」
秦齐山犹豫了一下。
但想到玉家那些资源——
「让秦奋去办。」他沉声道,「注意分寸,别弄出大事来。」
白茹立马上楼叫儿子。
秦奋正在房间里敷面膜,听完母亲的安排,摘下面膜纸,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
「郁小雨?我记得她是个美人儿来着。」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件休闲西装穿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子。
「妈,放心吧。我去请她过来喝杯茶,很简单的事。」
白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注意点,别让人拍到。」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秦奋拿起车钥匙,步伐轻快地下了楼。
……
城南,郁家小吃馆。
午饭高峰刚过,店里只剩两桌客人。
郁小雨正在收拾碗筷,围裙上沾了些油渍。
她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得过分,即便穿着最普通的打工装,也挡不住那股傲人的天资。
「小雨,三号桌的面好了!」后厨传来她妈李江蓉的声音。
「来了!」
她端着托盘送到三号桌,笑着招呼了一句:「您慢用。」
客人道了声谢,她转身回到吧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着点开通信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秦昊」的号码。
五年了。
他出来了吧?
秦昊出了玉家别墅,没叫车,顺着大路往城南方向走。
玉承岳发的数据他扫了一眼,欠款方是个叫「天虎会」的本地帮派头目,做工程起家,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一百二十万的工程尾款拖了三个月,法务催了几轮没用。
这种人,坐下来谈没意义,得上门。
不过现在还不急。
他肚子饿了。
路过城南老街的时候,一排小吃店冒着热气。他随便挑了家门口挂着「郁记小吃」招牌的馆子,掀帘进去。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收拾得干净。午饭高峰刚过,只剩一桌客人在吃面。
「随便坐啊,马上来!」
后厨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利落。
秦昊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端着托盘走过来,围裙系在腰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胳膊。
「您吃点什——」
话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秦昊擡头。
姑娘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嘴唇张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五年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但有些东西改不掉。比如这张脸上那颗眉尾的小痣。
「郁小雨?」
秦昊先认出了她。
托盘「哐当」一声砸在桌上,上面的筷筒倒了,筷子散了一桌。
郁小雨没管,整个人站在那里,肩膀在抖。
「你……你出来了?」
秦昊把散落的筷子拢了拢放回筒里:「出来半个月了。」
「半个月?!」郁小雨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出来半个月都不告诉我?!」
说着眼眶就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秦昊没躲。
「刚回来事情多,还没来得及。」
「你骗人。」郁小雨吸了吸鼻子,「你手机号没换吧?我给你发过消息的,你都没回。」
秦昊摸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三天前发的,就一句话——「你还好吗?」
他回来之后换了个手机,通信录里只存了几个号码,其他消息都没怎么看。
「抱歉,没注意。」
郁小雨擦了擦眼角,在他对面坐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他。
「瘦了。」
「还好。」
「气色也不太好。」
「刚出来,慢慢养。」
郁小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笑了,笑里带着点委屈:「五年没见,就这几个字打发我?」
秦昊靠在椅背上:「你想听什么?」
「里面……苦不苦?」
「还行,管吃管住。」
郁小雨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笑了,又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你就不能正经说话?」
后厨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雨,谁来了?聊什么呢?」
「妈,是秦昊!」
脚步声急促响起,一个系着油渍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后厨探出头来。
李江蓉看到秦昊的时候,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住。
「哎呦,秦昊?!真是你小子?」
她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拍着秦昊的肩膀上下看:「瘦了瘦了,怎么瘦成这样?等着啊,阿姨给你做碗红烧牛肉面,大碗的!」
不等秦昊回答,她已经转身冲回了后厨。
郁小雨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唇角微微翘起来。
「我妈可惦记你了,你不知道,她隔三差五就念叨你。」
「阿姨人好。」
「你也好。」郁小雨小声补了一句,又赶紧低下头去捡桌上的筷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昊问了几句她这几年的情况——没上大学,帮家里看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算安稳。
郁小雨也问了他现在住哪,做什么。
秦昊只说住在朋友家,刚回来还没定下来。
一碗堆得冒尖的红烧牛肉面端上来,肉给了双倍,汤头浓郁。
李江蓉又端了一碟卤蛋一碟凉菜:「吃,不够再加!」
秦昊确实饿了,也不客气,低头吃面。
郁小雨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时不时递个纸巾。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结了帐走了,整个馆子就剩他们三个人。
面吃了一半。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哐的一声砸在墙上。
三个人晃着膀子走进来。
打头一个染了一头黄毛,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进门就把脚踩在最近一张桌子的凳子上。
「郁小雨!」
黄毛拿下巴点了点吧台方向:「彪哥让我来接你,晚上有个局,你去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