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雨脸色一白，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过了，我不去。」
黄毛嗤笑一声：「你说不去就不去？彪哥的面子，你也敢不给？」
他身后两个人已经散开了，一左一右堵住了店门和后厨的信道。
李江蓉从后厨冲出来，挡在女儿前面：「你们干什么！我们已经交过保护费了！」
「保护费是保护费，这是另外的事。」黄毛吐掉口香糖，「李姨，识相点，让小雨去跟彪哥吃顿饭，又不少块肉。你犟什么劲？」
「你们不要脸！」李江蓉气得发抖。
黄毛不耐烦了，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
「老子今天好说好讲是给你面子！信不信我现在把这破店给你砸了？」
桌椅倒地的声音响了一片。
郁小雨脸色煞白，身子在抖，下意识往一个方向看——
秦昊坐在角落里，面碗还端在手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他把碗放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黄毛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
「哪来的野人？没你的事，识相——」
话没说完。
秦昊已经起身了。
他走过去的速度不快，但黄毛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面前。一只手捏住黄毛擡起来指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毛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膝盖挨了一脚，整个人「扑通」跪在地上，额头撞在翻倒的桌腿上。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了，一个抄起板凳就朝秦昊后脑勺砸，另一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弹簧刀。
秦昊侧身让过板凳，反手在那人肘关节上切了一掌。胳膊当场就耷拉下来，板凳脱手飞出去。
持刀那个胆子大，刀尖往秦昊肋下捅。
秦昊连看都没看，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背，往回一折。
刀刃反过来抵在了混混自己的喉咙上。
那人吓得腿一软，「噗通」跪了。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趴在地上，惨叫的惨叫，哆嗦的哆嗦。
李江蓉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从后厨拿出来准备防身的擀面杖。
郁小雨捂着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秦昊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毛。
「问你话呢。你叫什么？」
黄毛疼得满头汗，捂着断了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小……小李。」
「小李是吧。」秦昊蹲下来，「彪哥是谁？」
「天……天虎会的……彪哥是我们老大手底下的堂主……」小李哆嗦着往后缩，「大哥，大哥你别冲动，我们天虎会在城南——」
秦昊擡起一只脚，踩在小李断掉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
「我没问你天虎会在哪。」秦昊语气平平的，「我问的是，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撒野。」
「是彪哥让来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跑腿的！大哥饶命！」
小李已经完全不要面子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秦昊松开脚，从兜里掏出张纸巾擦手。
小李蜷在地上，断掉的手腕肿成了馒头，脸上鼻涕眼泪混成一片，哭得像杀猪一样。
另外两个更惨。
一个肘关节脱臼，胳膊耷拉着不敢动弹；另一个脖子上还架着自己的弹簧刀，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郁小雨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李江蓉攥着擀面杖冲到前面：「你们等着，我报警！」
「阿姨，先别报。」秦昊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报了警，这事儿拖三个月也处理不完。」
李江蓉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
秦昊蹲下身，拍了拍小李的脸。「醒醒，问你话呢。」
小李哆哆嗦嗦擡起头，鼻涕泡都吹出来了：「大……大哥你说……」
「你们今天来这闹事，砸了两张桌子，一把椅子腿断了，吓着人了，精神损失也得算上。」秦昊伸出手掌，「六万。」
「六万？！」小李叫出声来，「大哥，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
秦昊站起来，脚又往他手腕方向移了移。
「给给给！我转！我马上转！」小李用没断的那只手哆嗦着掏手机，「我……我卡里没那么多……」
「三个人凑。」
小李赶紧朝地上那两个使眼色。那俩人连滚带爬掏出手机，指纹解锁都按了好几次才解开。
三分钟后，六万块分三笔转到了李江蓉的帐上。
秦昊把手机拿过来核实了一下到帐信息，还给李江蓉。
「阿姨，您收好。」
李江蓉看着手机上的到帐通知，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秦昊又低头看向小李：「滚吧。回去告诉你们彪哥，城南郁记小吃馆，以后不归他管了。再来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三个人连滚带爬往外跑。小李走到门口，突然被秦昊喊住。
「对了。」
小李浑身一哆嗦，慢慢转过头。
秦昊从桌上捡起那把弹簧刀，掂了掂，随手插进了门框的木头里。刀身没入大半，只剩个刀柄露在外面。
「下次别带刀，容易伤着自己。」
小李两条腿打着摆子跑了出去，连绊了两跤。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江蓉反应过来，拉着秦昊的手不撒开：「孩子，这钱不能要你出面要的，阿姨给你转——」
「阿姨，那是赔给您的。」秦昊把她的手轻轻拿下来，「桌椅修修，剩下的您留着补贴家用。」
「那怎么行——」
「行的。」秦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阿姨，您这面确实好吃，下回我还来。」
李江蓉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女儿。
郁小雨站在旁边，攥着围裙角，咬着嘴唇没说话。
秦昊喝完水放下杯子，看了看时间。
「小雨，阿姨，我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了。」
郁小雨终于开口：「你……今天还回来吗？」
「不一定。」秦昊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这几天天虎会的人应该不敢来了，你们先正常开店。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秦昊！」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
郁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