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此时此刻都集中在王北的身上。
就连那位神色残忍的王家家奴,也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带着倒钩的鱼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暴虐之色大盛。
在这座岛上,王家家仆对这些还未加入王家的奴仆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要弄死一个涉嫌盗窃的奴隶,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甚至失手杀掉都只要扣月俸。
柳成跪在地上,看到家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狂喜与怨毒。
王北,你就算再狠也只能对我耍耍威风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只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然而,面对目前的局势,王北的脸上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柳成以及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孩子一眼,随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用力,动作极其干脆地将那枚兽牙直接丢到了家奴的脚边。
啪嗒。
兽牙在沙滩上滚落了两圈。
家奴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王北一眼。
他伸出脚尖一挑,将那枚兽牙挑到手中,在粗糙的掌心里随意地掂量了几下。
随后,家奴再次举起铁叉,目光冷冽地扫向柳成身后那几个方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孩童,沉声问道:
「你们几个,确定昨天晚上,亲眼看到这小子用这玩意儿敲碎了贝壳?」
那几个孩童被家奴的威压吓了一跳,但一看到柳成给他们使的眼色,又想到只要把罪名钉死在王北身上自己就能安全,于是便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说得绘声绘色:
「没错没错!大人,我们昨晚起夜,亲眼看到了!就是他干的!」
「对!他就是用这个武器砸的,砸得砰砰响,声音特别大!」
「绝对错不了,那野小子平时就古怪,肯定是他偷了内核!」
几人说得若有其事,仿佛昨晚他们真的趴在礁石后面看了一场大戏一般。
听着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王北甚至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在心中冷笑。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无知往往比弱小更致命。
最少弱小者懂得龟缩的道理,而无知者则难辨猎人的陷阱。
家奴听完他们的证词,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兽牙重新丢在了沙滩上。
紧接着,他双臂猛然发力,手中的铁叉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刺下!
咔。
一声脆响。
那枚在王北看来极为珍贵的尖锐兽牙,在家奴的铁叉面前就像是一块酥皮,轻易便被刺破,断裂成了两截惨白的碎骨。
那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孩童,还以为家奴这是在通过毁灭王北的武器来彰显惩罚的序幕,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急不可耐地继续落井下石:
「大人英明!王北平时就孤僻,不跟我们待在一起,谁能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坏心思!」
「是啊大人!千万不能放过他,一定要狠狠惩罚他,以儆效尤!」
然而,他们脸上的谄媚与兴奋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们看到,那位家奴在刺碎兽牙之后,并没有走向王北,而是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铁叉狠狠地落在了脚边那枚碎裂的甘水贝的完好下半壳上。
咔~
令人震惊的是,那柄铁叉,在刺到甘水贝后,仅仅只有尖端通过了贝壳,甚至连完全穿透都做不到。
那几个叫嚣的孩子瞬间懵了,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位大人突然做出这种举动是什么意思。
但站在不远处的王北,心知肚明。
甘水贝可不是世俗界那些用来熬汤的普通贝类。
作为这片玄幻海域里产出甘露的灵物,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进化出了优秀防御能力,寻常的海鱼甚至连在上面留下一道齿痕都很困难。
就连采收都要用专门的工具。
家仆用自己武器都难以轻易刺穿的贝壳,凭王北手里一枚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普通野兽牙齿,能砸碎它?
简直就是笑话!
如果昨晚王北真的用兽牙去砸这甘水贝,恐怕这兽牙在碰触到贝壳的第一下就会当场折断。
所以,现在就不是偷盗甘露内核的真凶有没有找到的问题了。
而是这几个蠢货,在用谎言把这位王家的成年家奴当成傻子一样耍的问题!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几个孩子,此时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妙。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跌到了冰点,他们有些惊恐地看着那柄从贝壳上慢慢拿开的铁叉,安静地闭上了嘴。
家奴缓缓转过身,那柄黑沉沉的鱼叉画了个圈,对准了面前这几个孩子。
「老子手中这把武器,名为鲸角枪。」
「它是由一只二境独角鲸额头最坚硬的鲸角混合精铁打造而成,在一境的灵器中都排得上号。」
「我的鲸角枪能够轻易打断那小子的兽牙,却无法轻易刺穿这甘水贝的硬壳,那小子的破烂兽牙根本不可能是打碎贝壳的武器。」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们几个在对老子撒谎。」
对于他而言,找不找得到真凶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丢了甘露内核,他必须丢几颗人头上去给总管交差,既然真凶不想露面,那把这几个满嘴谎言的小崽子弄死,照样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真凶?
他才懒得管,大小只不过是个甘水贝而已,若有下次,就再杀几个人。
总能杀出来的。
到时候自己手里的甘水贝产出不好也有理由,全都是这批奴仆不守规矩,蛇鼠一窝,因为这批奴仆不行导致了甘水贝产出不行。
「撒谎的人,在这个岛上,也是要受处分的。」
随着家奴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鲸角枪,枪尖闪烁的寒芒让柳成等人的大腿止不住地打颤。
家奴冷笑着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不要怪老子狠心,能死在我的鲸角枪下,是你们这群废物的荣幸!」
「它是和老子签订了血契的灵物!就像是你们手里那些没用的空游鲸一样,老子的鲸角枪也是要进食的!它最喜欢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血了……」
话音未落,家奴眼中杀机陡现。
就站在一众孩子身前,举起长枪。
然而,就在此刻。
哗啦——!!
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道汹涌的水花。
一道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激流猛然从水底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准确无误地狠狠轰在了那名正欲行凶的家奴身上!
剧烈的水流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家奴身形猛地一个踉跄。
那海水浇了下来,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原本威风凛凛的模样,刹那间变成了一只滑稽的落汤鸡。
家奴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片由王家绝对掌控的海域,竟然有东西敢主动攻击他?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带着满腔的暴怒,猛地转头朝着海面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只有蒲扇左右的空游鲸,此刻竟然足有骡子那般大!
它静静地浮在海面上,浑身原本浅蓝色的皮肤此时正荡漾着一层深蓝幽光,正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死死地瞪着岸上的家奴。
「呜——!!」
那只骡子大小的鲸鱼昂起头,对着家奴发出了一声极度不悦的沉闷鲸鸣!
紧接着,它那宽阔的嘴巴一张。
「噗——!!」
又是一道比刚才还要粗壮一圈的恐怖水柱,再次朝着岸上的家奴暴射而来!
家奴急忙挥舞手中的鲸角枪去挡,虽然将水柱击碎,但整个人还是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了半分被攻击的愤怒。
「甘霖鲸!居然是甘霖鲸!空游鲸晋升为了甘霖鲸!」
「它是谁的鱼儿?告诉老子,这只甘霖鲸,到底是谁的!」
王北上前一步。
擡手一挥。
恶狠狠的鲸鱼,竟然停下了喷吐水柱的行动,缓缓游过来。
【甘霖鲸】
【特性:空游,甘霖,喷水】
【一境】
【晋升路线】
【泥沼鲸·二境·所需材料:岛泥心,不湿沙,白黏土……】
【跃海鲸·二境·所需材料:浪珊瑚,飞水蛇骨……】
【捕虾鲸·一境·所需材料:虾肉,蟹壳,黏鱼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