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门规,受重罚
毕礼安带着戚竹音离开大殿。
红衣前去寻唐楠枝,身后跟着全宗弟子。
红衣一进门唐楠枝便把门关上,红衣跪在地上:“师父,我错了。”
唐楠枝气得原地打转:“好,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红衣垂眸:“我身为唐宗大弟子,触犯了门规。”
唐楠枝勃然大怒道:“你也知道你触犯了门规!”
门外,谢瑾夏担忧道:“师父不会对师姐怎样吧?不行,我得进去!”
白语汐拉住谢瑾夏:“师父这件事谁都帮不了师姐,现在只能靠师姐自己了。”
门内传来一阵阵责骂声,外面的弟子怕得往后缩。
唐楠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之前你多么任性我都没有同你计较,在夫池山目中无人,在苏宗劈断宗主椅,唤出哑人军,这些事我都任你去做,可是现在!红衣啊!你现在竟给我带回了一个弟子!我还没死!”
红衣擡眸,眼中没有愧疚,反而坚韧道:“师父,我不认为我收徒有任何的不妥。”
唐楠枝无力:“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师娘吗?”
红衣最后一道防线,破了!
唐楠枝落泪道:“这门规,是你师娘在十几年前亲自撰写的,十几年后的今日,你要成为第一个触犯之人吗?”
红衣一只认为自己对安怡枝有愧。
事实也是如此,红衣欠安怡枝一条命。
唐楠枝:“唐宗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红衣:“凡宗门内存长者,不得私自收徒,不得私自开派宗门,不得,目无尊长。”
唐楠枝:“触犯门规的后果是什么?告诉我!”
红衣:“凡触及门规者,赏鞭三十,生死不论。”
唐楠枝指着红衣愤怒道:“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现在,你只要说你不认哪个孩子,我可以保下你。我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没有以下犯上,只需取她一条命便可。”
红衣直接了当道:“我做不到。”
唐楠枝蹙眉:“你说什么?”
红衣:“用她的命换我的命,我做不到。她才十五岁,师父!”
唐楠枝双眼无神道:“那你要我怎么做?杀了你以儆效尤吗?来,红衣你告诉我。”
红衣咬牙:“请师父,赐鞭!”
唐楠枝的腰身挺直,他为红衣感到头疼:“红衣,你真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红衣红了眼:“请师父,赐鞭!”
唐楠枝看向红衣:“好,我如你所愿。”
房门打开,门外的弟子往后退去。
唐楠枝看向围在四处的弟子:“所有人!去寒涟洞!”
红衣小声嘱托白语汐和谢瑾夏:“替我照顾好她。”
另一边,毕礼安正带着戚竹音吃东西。
戚竹音:“师叔,我师父呢?”
毕礼安:“师姐她……师姐她有事要处理,怎么样?好吃吗?”
戚竹音带着笑意点头:“嗯,好吃!”
寒涟洞外。
红衣跪在正中间。
唐楠枝:“今日,唐宗弟子红衣,身为宗内大师姐,竟然成为第一个不遵门规之人!这门规,是你们离世的师娘所定!红衣目无尊长,按门规处置,赏鞭三十!泽阳!你来!”
临泽阳看着地上的红衣左右为难道:“师父,我……”
白语汐看向红衣:“去吧,给我下手轻点!”
临泽阳上前接过长鞭。
唐楠枝:“若你罚轻一鞭,她,加责五鞭!”
临泽阳:“是,师父!”
红衣撩过头发,将后背展现给临泽阳,临泽阳:“师姐……”
红衣:“来吧,我自知师命不可违。”
唐楠枝喊道:“下鞭!”
临泽阳挥动手中的长鞭:“大师姐,得罪了!”
一鞭接着一鞭抽在红衣后背上,几鞭下去,她后背的衣裳已经烂透,血痕甚是明显。一些不忍心的弟子别过头,闭上眼睛。
唐楠枝看向所有人:“把你们的眼睛给我睁开!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触犯门规的下场!若你们当中还有人想做第二个,我没有意见。”
众人红了眼。
红衣疼得满头大汗,执鞭者也落了泪。
唐楠枝回身看向红衣,见红衣仍没有要悔改的样子他开始攻心:“你给我好好想想!你对得起你师娘吗?身为宗门大师姐,竟然成为第一个被鞭赏的人!”
唐楠枝再次转身面向众弟子,他指向红衣:“这就是你们敬重的大师姐!你们给我看好了!她今日的遭遇,如若她死了,那也便死了!”
红衣侧眼看向唐楠枝,四目相对。红衣心里是对安怡枝的愧疚,对唐楠枝的愧疚,对唐楠枝一家的愧疚,对师父对自己感情的愧疚,更是对唐宗的愧疚。
红衣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她随时会在下一鞭来临前死去。
但她红衣不悔,红衣只是错在触犯门规,对于戚竹音,她没错。
红衣看着唐楠枝的双眼:“师父也……不要我了吗……”一口鲜血从她嘴中吐出。
唐楠枝忍住想要上前扶住红衣的冲动,他不忍的别过身。唐楠枝让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皮开肉绽的红衣,自己却不敢看。
唐楠枝怕,怕她的妻子和女儿会怪罪他,怪他没有护好她的“女儿”,她的“妹妹”。
三十鞭打完,红衣已经没了力气,她脱力地趴在地上,嘴边是她吐出的血,后背早已血肉模糊。
临泽阳:“师父,三十鞭已毕!”
唐楠枝不敢回头,红衣看着他的背影。
白语汐和谢瑾夏急得攥紧了拳头,流泪不止。
半晌,唐楠枝开口。
唐楠枝落泪道:“红衣触犯门规,罚!在寒涟洞内禁闭,五年!”
白语汐想要上前扶起红衣,唐楠枝狠心道:“任何人不许动她!走!”他侧过身仍不敢看红衣,他只是对红衣丢下一句,“你再这里好好想想,你黄泉之下的师娘师姐。”
白语汐和谢瑾夏心疼的看着红衣,红衣虚弱地眨眼微微点头示意让她们放心。
起身,唐楠枝在下令下鞭时已经绷不住了,他转身怕自己对红衣心软从而不能服众。
所有人走后,几瓶药膏扔到了红衣身旁。
红衣已经没了力气,她闭上眼:若是现在能去向师娘请罪,那也罢了。
红衣就这么睡了过去。
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最后,红衣随时都能死在地上,死在梦里……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人的背影渐渐清晰。
红衣瞳孔中露出惊喜:“师娘?是你吗师娘?”
安怡枝缓缓转过头。
红衣抱住安怡枝:“师娘,对不起,我不该违背您的话,对不起……”
安怡枝笑笑:“师娘明白,你这么做是想给她一个家,对吗?”
红衣落泪:“师娘……”
安怡枝:“师娘明白,你从来都没有想要逾越,师娘明白。”红衣在她怀里痛哭流涕。
安怡枝突然问道:“疼吗?”
红衣看着安怡枝的脸答道:“不疼,不疼……”
安怡枝轻摸红衣的头:“我的红衣,去吧,你的路还很长。”
红衣听见这话红了眼:“师娘,您不要我了吗?”
安怡枝仍然只是笑笑:“红衣,过好自己的生活。”
地上的红衣缓缓睁眼,泪从眼里落下染湿了大地。
一袭红衣散落在地上,周围为何都是红色?是衣裳本身的颜色还是血水?分不清。
红衣趴在地上去捡身旁的药膏,这药瓶红衣很是熟悉,是红衣亲自给唐楠枝的,红衣无力闭眼道:“师父,对不起……”她在地上趴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红衣缓缓起身。身子一动,身上的伤口就撕裂的疼,红衣疼得脖子处的青筋暴起,眼眶爆裂的撕痛。
红衣坐起身,脱下衣裳,拿起药膏。
药膏碰到皮肤时火辣辣的疼,过后是一阵撕裂的疼,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红衣小心的穿好衣裳站起身,此时的她只要一阵风来随时都会倒下。她虚弱地走到一棵树下,这里是之前安怡枝经常带她来玩的地方。
红衣刚进唐宗时不爱说话,饭也不吃。安怡枝便带着红衣坐到这棵树下给她讲江湖上的趣事,陪她看鸟赏花,陪她练剑,陪她舞剑。渐渐的,红衣逐渐开朗起来,在安怡枝的陪伴下她开始肯吃饭,肯说话了……
过去的日子浮现在眼前,树下是她和安怡枝嬉戏打闹的模样。
红衣轻唤:“师娘……”她擡头看向这棵树,伸手去触摸这棵树的枝干,“没想到……你都长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