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开局就被押去问斩
第1章穿成恶毒女配,开局就被押去问斩
沈昭昭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疼。
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混着雨水、血腥气和烂木头的霉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耳边有人在哭。
有人在骂。
还有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声音,刺耳得像刀刮骨。
“沈昭昭,你还不认罪!”
一声厉喝炸在头顶。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灰沉沉的天,漫天细雨,刑场外乌压压跪着一片百姓。高台之上,监斩官身穿绯色官袍,面色冷硬。她跪在刑台中央,双手被粗铁链锁住,腕骨磨得血肉模糊。
而她身侧,还跪着一排人。
白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满身伤痕却脊背挺直。
面色惨白的妇人,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着“不是,不是”。
还有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半边脸都是血,仍咬牙死死盯着监斩台。
这些人,她认识。
不,不是她认识。
是这具身体认识。
镇国公沈怀渊,原主的父亲。
国公夫人林氏,原主的母亲。
世子沈砚,原主的兄长。
而她,沈昭昭,镇国公府嫡女,京城人人唾骂的恶毒女配。
大量陌生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狠狠撞进她脑海。
她穿书了。
穿进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古早虐文里,成了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原主痴恋三皇子,为了陷害书中女主苏明鸢,买通下人制造命案,害得忠远伯府大小姐惨死生辰宴。事情败露后,原主不但不认罪,还攀咬女主,最后被男主亲手揭穿。
更要命的是,因为这桩命案牵出镇国公府“私藏龙袍、勾结北狄”的谋逆大罪。
全家问斩。
原书里,这一章只用了短短几行字。
“沈氏满门伏诛,恶女沈昭昭死前仍不知悔改,血溅刑台,大快人心。”
沈昭昭喉咙发紧。
她昨晚看到这里时还骂了一句:这恶毒女配也太蠢了,证据漏洞百出都不知道查?
现在好了。
她成了这个蠢货。
而且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冷声道,“犯妇沈昭昭谋害贵女,构陷良善,累及满门,罪证确凿。行刑!”
刑牌被高高举起。
沈昭昭瞳孔骤缩。
不行。
她不能死。
她上辈子是法医,见过无数死人躺在解剖台上。她知道人死之后是什么样。血会冷,肌肉会僵,所有不甘和冤屈都会变成一具沉默的尸体。
可她现在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刑牌落地的瞬间,刽子手提刀上前。
刀锋映着雨光,寒意森森。
沈昭昭忽然擡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能证明,人不是我杀的!”
刑场一静。
随即人群爆出嘘声。
“呸!恶女还想狡辩!”
“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肯认罪!”
“杀了她!给苏姑娘偿命!”
监斩官皱眉:“堵住她的嘴。”
两个衙役立刻冲上来。
沈昭昭死死盯着高台,声音嘶哑却清晰:“死者不是酉时死的!她真正的死亡时间在戌时之后!而酉时三刻,我被你们的人押在偏厅问话,有六名官差可作证!”
监斩官脸色微变。
旁边的刑部主事冷笑:“荒唐!仵作早已验明,忠远伯府大小姐死于酉时前后。你一个养尊处优的闺阁女子,懂什么验尸?”
沈昭昭笑了。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淌,她唇边还沾着血,这一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森冷。
“仵作验错了。”
四个字,像惊雷砸进人群。
高台后的珠帘微微一晃。
沈昭昭余光扫见那里站着几道身影。
三皇子萧承远,原书男主。
苏明鸢,原书女主。
还有一个穿玄色官服的年轻男人,眉眼冷峻,腰间悬着大理寺银牌。
谢玄策。
大理寺少卿,也是后期差点查到真相,却被皇帝忌惮的狠角色。
他此刻正看着她。
那双眼漆黑沉静,像能把人的皮肉剖开,看清骨头里的秘密。
沈昭昭心头一跳。
她必须赌。
赌这个人足够聪明,足够多疑,也足够在乎真相。
“死者若真死于酉时,尸斑不会只集中在背腰处,且颜色不该那样深紫。”沈昭昭一字一句道,“她被发现时是趴伏在桌案上,可尸斑在背,说明她死后至少被仰放过一个时辰,再被人摆回案前。”
刑部主事脸色难看:“你胡言乱语!”
“我有没有胡说,把仵作叫来一问便知。”沈昭昭擡起血淋淋的手腕,“还有,卷宗写死者是被金簪刺入咽喉而亡,可若金簪从正面刺入,喷溅血迹应落在凶手衣襟和死者胸前。但现场血迹大多在屏风右侧,说明凶手站在死者身后。”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苏明鸢。
“而我左手受伤,根本无法从身后用右侧角度完成刺杀。”
苏明鸢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她很快红了眼眶,颤声道:“沈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人命关天,你为何还要拖旁人下水?那日所有人都看见你与柳小姐争执,你还说过要她好看……”
这话一出,人群又沸腾起来。
沈昭昭却没有看她。
她看向谢玄策。
“谢少卿,若我没有记错,大理寺复验尸首时,曾记录死者右手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碎屑,对吗?”
谢玄策终于开口:“卷宗未曾公开,你如何知道?”
声音冷淡,却足够清楚。
沈昭昭心里一松。
果然有。
她当然不知道卷宗。
但她记得原书里后期提过一个细节:忠远伯府大小姐死前抓伤过真凶,只是这条线索被人压下,直到镇国公府满门死后才被谢玄策查出。
可那时已经太晚。
现在,不晚。
沈昭昭擡起头,雨水打在眼睫上,她眼底却亮得惊人。
“因为那不是普通血痂,是丹蔻混着血。京中贵女惯用凤仙花染甲,但忠远伯府大小姐生辰当日,为守孝并未染甲。那碎屑只能来自凶手。”
她看向苏明鸢的手。
“苏姑娘,你今日戴着手套,是怕冷,还是怕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缺了一块?”
全场死寂。
苏明鸢下意识将手往袖中缩。
这个动作太快,也太明显。
萧承远脸色一沉:“沈昭昭!你休得污蔑明鸢!”
沈昭昭冷笑:“三皇子这么急,是怕我污蔑她,还是怕我说出第二件事?”
萧承远眼神骤冷。
沈昭昭却已经没有退路。
她知道,一旦停下,下一刻刀就会落下来。
“忠远伯府大小姐死前,曾收到一封约她去后院的信。信上仿的是我的字迹,所以你们定了我的罪。”她声音越来越稳,“可你们有没有查过,信纸上的香?”
监斩官忍不住问:“什么香?”
“沉水香中混了月麟粉。”沈昭昭道,“这香极贵,整个京城只有宫中和三皇子府有。”
萧承远猛地站起:“放肆!”
沈昭昭迎着他的目光,字字如刀。
“更巧的是,苏姑娘身上的香,也是这个味道。”
人群哗然。
苏明鸢终于慌了:“不是我!我没有!沈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沈昭昭打断她,“那你为何知道柳小姐会死?为何在她死前一刻,提前带着三皇子和众人赶到后院?为何她刚断气,你就能准确从我房中搜出那支金簪?”
苏明鸢眼泪滚落,摇摇欲坠。
萧承远立刻扶住她,厉声道:“监斩大人,沈昭昭临死攀咬,罪加一等!还不立刻行刑!”
刑牌再次被拿起。
沈昭昭的心沉了下去。
不够。
还不够。
她说的这些只能拖延,却不足以翻案。
除非,有人愿意当场重查。
就在刑牌即将落下时,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慢。”
谢玄策从高台阴影里走出。
雨雾中,他玄色衣摆被风吹起,腰间银牌冷光一闪。
“大理寺复验卷宗,确有三处疑点。”他看向监斩官,“此案若有误判,今日斩的不只是沈氏满门,还有朝廷法度。”
监斩官脸色铁青:“谢少卿,这是陛下亲批的案子。”
谢玄策淡淡道:“所以更不能错。”
沈昭昭紧绷的肩终于微微一松。
可下一瞬,她看见谢玄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没有信任,只有审视。
“沈昭昭。”他问,“你既能说出尸斑、血迹、死亡时辰,又为何直到今日才说?”
沈昭昭呼吸一滞。
这个问题,比刀更危险。
她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更不能说自己是现代法医。
她垂下眼,片刻后擡头。
“因为从前的沈昭昭蠢。”
雨声骤急。
她跪在刑台上,满身血污,背后是即将落下的屠刀,眼前是满城厌恶与怀疑。
可她的声音清醒得近乎冷酷。
“可今日的沈昭昭,不想死了。”
谢玄策看了她许久。
随后,他转身下令:“封存尸首,重审忠远伯府命案。沈氏满门,暂缓行刑。”
刑场炸开了。
有人惊呼,有人怒骂,有人面露迟疑。
沈昭昭却没有再说话。
因为就在谢玄策下令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原书里另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镇国公府谋逆案,不是因为忠远伯府命案牵出来的。
正相反。
忠远伯府命案,只是为了让她闭嘴,让沈家失去最后自辩机会。
真正灭沈家的证据,此刻已经被人埋进了镇国公府祠堂。
私藏龙袍。
伪造军信。
还有一枚能要了沈氏九族性命的北狄王印。
而按照原书剧情,搜府的人已经在路上。
沈昭昭猛地擡头,冲谢玄策喊道:“谢少卿,立刻派人去镇国公府祠堂!”
谢玄策脚步一顿。
沈昭昭脸色惨白,却一字一句道:
“再晚半刻,我全家还是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