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送外卖更是倒霉透顶。
因为商家出餐不及时，他送晚了一份麻辣烫。
顾客是个穿着精致的白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
「你知道这顿饭对我多重要吗？因为你，我全凉了！我要投诉你！我要让你今天白干！」
池云朔低着头，不断地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少来这套！你们这些送外卖的就是素质低！」
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最后，那份外卖被退单了，平台还扣了他五十块钱。
晚上十点，池云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深秋的夜风很冷，吹透了他单薄的衣服。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硬币叮当作响。
今天一天，几乎白干了。
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买膏药的费用。
池云朔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
红绿灯交替闪烁，车流如织，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染得五光十色。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归处。
只有他，像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座不属于他的城市里。
要不……就这么结束吧。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
为什么是他呢？
他站在斑马线前，看着对面刺眼的车灯，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只要往前走一步，只要闭上眼，是不是就不用再还债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听那些嘲笑声了？
「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喇叭声在他耳边炸响。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他面前，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找死啊！红灯没看见吗？！」
池云朔猛地回过神。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那辆出租车远去的尾灯，心脏剧烈地跳动。
不，不对。
他还不能死。
他答应过外婆要好好生活，答应过她替她去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外婆，我真的好累啊……」池云朔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他跌坐在路边，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还没享受过外婆口中的大学生活。
他还没还清债。
他还没证明自己。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像条狗一样活下去。
……
哭够了，池云朔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了一角的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来自AT.金宝的消息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试训，能提前预支工资吗？」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池云朔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敲击着屏幕。
「好。」
他回复道。
「我答应你。」
「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只要能给我钱。」
发送成功。
……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AT训练室走廊的宁静。
金宝手里攥着手机，猛地推开了徐旭的房门。
房间里，徐旭正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准备套上一件衬衫。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衬衫直接甩飞了出去，正好盖在了金宝的头上。
「我靠！金宝你撞鬼了啊？！」徐旭没好气地抓过枕头，隔着衣服砸在金宝脸上，「进门前不会敲门吗？没看见老子在换衣服啊？！」
金宝一把扯下头上的衬衫，顾不上被砸疼的脸，急忙退出房间。
徐旭三两下套上T恤，才开门看向还在发愣的金宝：「怎么了？」
金宝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说道：「教练，他回了。」
「什么回了？」徐旭一脸茫然。
「Y，Y同意了！」金宝提高了音量。
「卧槽，」徐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惊喜，「真的假的？这小子不是挺硬气吗？我还以为没戏了呢！居然同意了？」
见金宝重重点了点头，徐旭兴奋的拿起自己的手机，飞快给备注为「鱼尾」的头像发去了一条微信。
「老鱼，在吗？你有时间没？」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鱼尾］：「少来这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徐旭手指飞快敲击：「你的接班人有着落了，但需要你亲自找个时间试一下，意识操作都在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职业赛场的节奏。」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后天吧，后天我约了几个退役的老家伙打场比赛，正好缺人，你让他来试试。」
看到这条回复，徐旭眼睛瞬间亮了。
退役选手的比赛？
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战检验！比什么青训营的测试都要管用！
他兴奋地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金宝喊道：「快！问Y！后天有没有时间！」
金宝连忙点开和池云朔的对话框。
［AT.金宝］：后天有空吗？我们要安排一场训练赛，你过来试试。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屏幕顶端弹出了回复。
［Y］：可以。
徐旭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好好，」他大笑着拍了拍金宝的肩膀，「这小子，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去趟经理办公室，你先自己训练。」
看着徐旭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金宝讪讪收回了刚伸出的手。
……
接下来的两天，金宝几乎是逮着空就找Y打排位、练配合，有时候是单排观摩，有时候是拉着队内几个青训选手一起组排。
美其名曰提前跟未来队友培养默契。
可池云朔知道，金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多接俩单罢了，毕竟什么队友还要交陪玩费才能组队。
而徐旭只要没别的事，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抱着胳膊一声不吭地盯着屏幕。
一开始他还只是随便看看，越往后，却越发觉得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Y打游戏时虽然话少得可怜，全程几乎不打字交流，可操作和意识却狠得不像话。
几乎不用你说，只要他想，就能迅速跟上你的节奏。
……
日子一晃就到了约定当天。
徐旭想到金宝说池云朔可能十分缺钱，便问他需不需要提供设备，可以来他们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