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钟声刚敲响,澡堂门口就挤满了人。
收容所的澡堂开放时间是固定的,每周一次,错过就得馊到下周。
潮湿的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混合著肥皂和肉.体的气味。
林木生被阿烬按在身侧,阿烬横在他和混乱之间。
过去几天,监察长的「小惊喜」如约而至:
面包里夹着只风干的蟑螂,加量不加价;
喝口水能让林木生化身厕所战神;
走路时脚下恰好有块油渍,摔得他屁.股开花。
恶心,但不致命。毕竟A.级货摔断腿会影响拍卖价。
「跟紧。」阿烬随手把一个想插队的人搡到墙上。
那小子撞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大声哼出来,只是低着头,眼神怨毒又畏惧地瞥了阿烬一眼,灰溜溜地缩回到队伍后面去了。
澡堂里雾气弥漫。
三十多个花洒下挤着上百条光溜溜的肉虫。水流声、拍肉声、骂娘声搅成一锅粥。
瘦小的人被挤到边缘,享受冰水洗礼;而靠近锅炉的那几个位置永远被强壮的高个子霸占着,水流最热,也最干净。
阿烬带着他径直走向最好的位置,人群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缝隙,没人敢拦。
林木生开始脱身上那件收容所统一发放的灰色短裤,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
这是他被扔进这里后第一次洗澡,也是第一次在如此多目光的注视下,完全暴.露自己的身体。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阿烬倒是不在意。
他三两下扯掉自己身上的背心和短裤,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各种伤疤。
有一道极其狰狞的、从左边肩胛骨一直斜劈到后腰的深褐色刀疤,像丑陋的蜈蚣趴伏在他背上。
阿烬见林木生久久没动静,侧过头去:「怎么?怕人看?」
最后一点犹豫被强行压下,林木生把那点可怜的布料褪到脚踝,杵在滚水底下。
水冲下来的瞬间是烫的,烫得皮肤发红。
但更烫的是周围聚集的视线,几个人停下打肥皂的动作,眼珠子穿过雾气,黏在林木生身上。
「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
……
阿烬的动作凝固了,黑眸里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紧接着是价值重估的沉默。
他之前知道林木生是优质货,但这个标签意味着飙升的潜在危险。
气氛变得粘稠微妙起来。
水流声哗哗作响,无形的骚动在浓雾中蔓延,发酵。
林木生感到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自己很值钱,但他也知道,在没被正式粘贴标签,摆上拍卖台之前,值钱反而会引来更多觊觎。
通过翻腾的雾气,林木生瞥见隔了两个花洒的一个瘦高男生,正背对着人群……
这亵渎的一幕打断了阿烬短暂的惊愕。
他猛地拧身,脚掌带着千钧之力踹在那个瘦高男生的膝窝。
「啊——!」
瘦高男生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湿滑的地砖上,溅起一片水花,手还滑稽地僵在半空。
阿烬毫不留情地踩在他手背上碾了下去。
「呃啊啊——!手!我的手!」 男生痛得整张脸变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疯狂弹动,却无法挣脱。
「管好你的狗眼。」阿烬的声音冰冷得能冻住水流,「再管不住,下次踩爆的就是你的头。」
「烬、烬哥……我错了!错了!饶了我!饶了我!」男生涕泪横流,拼命地点头求饶,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阿烬这才缓缓擡起脚。
那男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角落。
林木生仰头冲阿烬笑了笑,故意提高音量,让声音穿透水雾,回荡在这片区域:
「他们不敢碰我的,我很贵。」这句声明在澡堂里荡开。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低下头,假装自己身上脏得能搓下二斤泥。
他们听懂了:碰林木生就是碰所长的钱袋子,断人财路的下场比死还惨。
林木生余光扫到澡堂角落,有个瘦小的人正被老鼠按在长条石凳上,两个老鼠的跟班笑着围在旁边。
「放松点,小宝贝儿。」老鼠发出笑声。
跟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比上周那个被玩废的小.妞还带劲。不知道能撑多久?」
林木生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阿烬。
他正往头上抹肥皂,粗鲁地揉.搓着,白色的泡沫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滑下去,流过腹部的刀疤,消失在浓密里。
阿烬对角落的暴行充耳不闻,但他察觉到了林木生的视线:「想当圣人?」
林木生立刻摇头,伸手接过阿烬递来的肥皂。
当角落那人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一声濒死般的悲鸣时,阿烬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水珠带着力道,子弹一样「啪嗒啪嗒」地打在几步之外的老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