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惩戒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恐怖的力量一脚踹开。
阿烬站在门口,逆着光,影子拉得很长。
老陈的动作僵在半空,鞭梢垂落下来:
「这小崽子坏了规矩。」
「我知道。」阿烬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每一步都踩在林木生的心尖上,「我教的。」
老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阿烬没理他,走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的林木生面前,蹲下身,手指撩开他后背被鞭子抽破的衣料。
红肿发紫、皮开肉绽的鞭痕暴露在灯光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林木生瑟缩了一下。
「疼?」阿烬问。
「废话。」林木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烬笑了,转头看向老陈:「你完了。」
老陈下意识地手腕一抖想把鞭子甩起来——
但太迟了。
阿烬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指间夹着的烟头,带着猩红光点,狠狠按在了老陈的眼球上!
「啊啊啊啊啊——!!!」
皮肉烧灼的轻微滋滋声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老陈双手捂住眼睛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上,烂泥一样栽倒,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血从他指缝和耳朵里缓慢渗出,在地面聚成一小滩。
阿烬踢了踢他的脸,确认人已经昏死过去,这才转过身,看向疼得直抽气的林木生:「能走吗?」
林木生试着撑起身体,大.腿灼烧般的痛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好在骨头没断。
「能。」他声音发颤。
阿烬从后腰抽出一把剔骨刀,厨房顺的,刀刃缺了口,但依然锋利。
「按着他。」他把刀柄塞进林木生手里,「我教你怎么卸关节。」
在收容所,规则很简单: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监管者们能骑在一些人头上拉屎撒尿,倚仗的不过是这些人暂时无力反抗。
可一旦被监管的人长出獠牙,长到能反咬一口甚至咬断他们喉咙的时候……规矩就得改写了。
下城区本身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烂泥潭,这些监管者多数也只是些上不了台面、只能靠凌虐更弱者获取存在感的可怜虫。
只要不闹太大影响收容所的盈利,监管者和他们之间的私怨,所长从不过问。
老陈是被一阵钻心的剧痛催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惩戒室那把用来行刑的铁椅子上,身上包扎着从他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阿烬说这是怕他失血过多死得太快,「不好玩」。
阿烬就坐在他对面一把倒扣的桶上,一条腿曲起踩着桶底,姿态闲适得像在看戏。
「醒了?」阿烬斜睨着他,声音刚睡醒的慵懒,「跟小朋友道个歉。」
老陈刚要破口大骂,剧痛和视线下移带来的恐怖发现瞬间击中了他。
他的左手!他的左手小指齐根不见了!断口处被胡乱包扎着。
他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林木生蹲在角落,正用老陈的断指逗一只老鼠玩。老鼠叼着手指头,咔哧咔哧地啃。
「你……你们……」老陈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死人,「所长……所长不会放过……」
阿烬嫌他聒噪,扒下老陈脚上那双袜子,团了团,粗暴地塞进他大张的嘴里。
窒息感让老陈翻著白眼,「呜呜」个不停。
「知道为什么选小指吗?」
阿烬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陈,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刀:
「因为少一根,不影响你擦地板、倒垃圾、干那些狗屁倒灶的活。」
刀尖轻轻点了点老陈剩下的手指:
「但每次你想用这只手,」刀尖沿着老陈的手指缓缓滑.动,停在那包扎的断口处,轻轻一压,「摸那些小崽子屁.股的时候……都会想起今天。」
————
回宿舍的路在疼痛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漫长。
每迈出一步,大腿的鞭伤都牵扯出火烧火燎的痛楚,林木生走得踉踉跄跄,冷汗浸.透了后背。
阿烬在林木生面前蹲了下来,宽阔的脊背对着他:
「上来。」
林木生没半点客气,忍着痛趴伏上去,双臂环住阿烬的脖子。阿烬的背很硬,硌得他胸口疼,但至少不用自己走了。
夜风吹过空旷的院子。林木生趴在阿烬背上,感受着对方迈步时肌肉的绷紧与放松。
「为什么帮我?」林木生将下巴抵在阿烬肩头。
「投资。我看好你的潜力。」
能一眼看穿其他人的意图;
能在被掐住大腿嫩肉时硬扛着不吭声;
能在被骚.扰时冷静分析局势,利用规则反击;
能在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时忍住不嚎……
这根本不是普通崽子能做到的。
这是块没打磨的凶器胚子。
月光沉默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个巨大的怪物,在坑洼的地面上无声爬行。
推开洗衣房的门,阿烬踢开堆在角落的脏床单,露出一个铁皮箱,这是他的藏宝库。
「脱。」他单膝蹲下,掀开箱盖,里面杂七杂八堆着些违禁品。
林木生脱衣服的时候,布料和伤口处的血痂黏连在一起,撕开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阿烬从箱子里掏出瓶医用酒精和一团纱布。
「没有药。」他晃了晃瓶子,「只有这个。」
抗生素、麻醉药、手术设备……全在上城区的医院里。
下城区的人受伤感染?
要么硬扛,要么等死,看阎王心情。
酒精浇在伤口上的瞬间,林木生猛地弓起背,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皮肉。一声短促的抽气卡在喉咙里,又被意志力压了下去。
「倔种。」阿烬评价道,手下力道放轻了。
林木生仰起脸看阿烬。
忍不住想,阿烬是怎么在收容所活到这么大的?
他锋利得像刀,俊美得也像刀,难道就没人想过用78「磨」钝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阿烬捏住他下巴,「恶心。」
林木生垂下眼帘,不再与他对视。
「老陈会报复吗?」他问。
「他敢?少根手指的残废。」阿烬语气轻蔑。
但两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老陈虽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可他背后站着监察长,两人裤裆连着裤裆。
今晚这场私刑,等于当众抽了监察长一个大嘴巴子。
监察长丢了面子,折了手下,断了油水,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敢明着动所长看重的值钱货,但暗地里使绊子、穿小鞋、制造点合理意外……有的是阴招。
窗外隐约传来巡逻监管者的脚步声,阿烬马上伸手捂住了林木生的嘴。
其实不用捂,林木生也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发出声音。他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不过根据阿烬这个条件反射来说,他肯定不幸遇到过傻子。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顿片刻,又逐渐远去。
「天快亮了。」阿烬松开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擡头望向窗外泛白的天空,「回去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溜回宿舍时,大部分人仍在熟睡中,鼾声此起彼伏。林木生习惯性地弯下腰,准备蜷缩到阿烬床铺下方那块地板——
「上面。」 阿烬站在床边,用下巴朝自己那张勉强能再容纳一人的床铺示意了一下。
林木生知道自己这是得到认可了,便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床铺狭窄,他蜷缩在最里侧,尽量不占据太多空间。
阿烬随后也躺了上来。
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剩余的所有空间,宽阔的脊背像墙,横亘在林木生与外面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之间:
「之后几天,眼睛放亮点,嘴巴管严点。
监察长要立威。你现在算是我这边的人,他们不敢明着动刀子。但在你饭里吐口痰,加点料让你拉几天肚子,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熬过这一周,等他觉得面子找补回来了,或者找到新的乐子了,大概就消停了。」
林木生点点头,蜷缩进被子里。
这种刚好卡在「不影响最终出售」的底在线的报复是最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