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不得周大伯无奈的眼神,慕时秋上前,怂兮兮的问道:
「大伯,能不能借我五块钱?」
周大伯看了她一眼,没挪地方。
慕时秋只能实话实说:
「我爷爷送我的银镯子,五块钱我当给黄知青了,现在我得要回来。」
周大伯又看了她一眼,又瞄瞄屋子:「阿烈呢?」
慕时秋摊手:「我一早上醒来,就没见着他。」
周大伯想了想,点点头:「你等着。」
然后他进屋,很快,就拿出一个破手绢,从里面数了一摞毛票出来,递给了慕时秋:
「好好和阿烈过日子,他傻但心眼儿好。」
慕时秋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她把钱拿过来,松了口气,不然,自己浑身上就三分钱,都不够啃树皮的。
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周大伯家,直奔知青所。
村里人看到穿着破烂的慕时秋,纷纷冲着她的背影叹气:
「你说,这幺小的干身板,居然把人高马大的傻子睡了。」
「为了吃一口饭,她真是饥不择食,连傻子都能下得去腿儿。」
「也是,看看,瘦得跟个干豆角似的,瘪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起来的困难户?」
听着村民的议论,慕时秋差一点双手捂上脸,这小炮灰真是丢死人了。
这是干得啥破事啊!
连傻子都不放过!!!
她羞得走得更快了,迅速走进了知青所,反手掩上了门,杜绝了外面村民好奇探究的目光。
知青所在村尾,
是一排泥坯房,
男知青占东面一大间,里面一条大通炕。
女知青一大间,里面也是一条大通炕。
中间是堂屋,有两口大铁锅,大家轮流做饭。
小炮灰因为舍不得吃,不和大家伙一起做饭,就单独做。
今天知青们不上工,
有的在井边洗衣服,
有的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有的在屋里收拾屋子,
当慕时秋一踏进院子,所有的动作、声音刹那间都停止了,就像时间停滞一般。
过了几秒钟,
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打量起来慕时秋,有很多人眼底带着讥诮,还飙着颜色腔开口了:
「慕时秋,听说你睡了一个傻子?」
「你可真给我们知青丢脸。」
「对了,慕时秋,这事儿真的假的?」
「你到底说说那傻子能不能人道啊?」
听着各种明嘲暗讽,还有颜色揣测接蹱而来,慕时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看了眼人群之中,梳着两条大麻花辫,辫梢还扎着花手绢的黄维维,
不得不承认黄维维倒是挺漂亮的,可关自己屁事儿。
她从不成全别人,坑害自己。
脚步一转,来了一个九十度大拐弯儿,慕时秋直接朝着黄维维走去。
黄维维的心一紧,紧紧的捏紧腕间的银镯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黄维维。」慕时秋在距离黄维维半米的地方停下,她一双眸子剪着细碎的阳光,定定的看着黄维维:
「麻烦,你把银镯子还我。」
黄维维一听,焦急的把手背过去,道:
「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都看到了。」
周围的知青一听,纷纷附和黄维维:
「是啊,大家伙都看到你要了黄知青五块钱,」
「慕知青,这样就没意思了。」
「慕知青,说话得讲信用。」
慕时秋看了眼纷纷替黄维维说话的知青们,脸色冷了冷,
想了想,她迅速装起了可怜,眉毛一蹙,哀哀戚戚道:
「黄知青,麻烦你把银镯子给我吧,那是爷爷给我的周岁礼,我戴了近二十年了,求求你了,这是我对爷爷的一点儿念想。」
装可怜,能迅速获得同情。
果然,刚刚指责慕时秋的知青,看着可怜兮兮的慕时秋,大部分闭了嘴,纷纷看着黄维维道:
「黄知青,给她吧,看她穷得都能睡一个傻子了。」
「老可怜了。」
「天知道,下一步,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她爷爷给她的,你戴着也不合适,让她还你钱得了。」
风向变了。
男知青个个护紧自己的小身板,惊恐的看着慕时秋,真怕慕知青再呆在知青所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女知青倒觉得一个银镯子没啥大不了的。
慕时秋暗暗得意,看来女主的光环也不是万能公母式。
小炮灰虽然是炮灰,
炸上天,也曾是一团绚烂的大焰火。
黄维维恼了,骄傲自尊不允许她要一个破银镯子,但是,但是,她感觉如果还了慕时秋银镯子,她就会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想给。
「慕知青,我再给你五块钱,行不行?」她想加大筹码,这个慕时秋是个贪钱的妈宝女,没准儿会同意。
众知青纷纷吸了口凉气。
五块钱啊,普通工人的半个月工资啊,这黄知青可真有钱。
慕时秋摇摇头,楚楚可怜的吸了吸鼻子:
「黄知青,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觉得亲情比金钱重要,你给我一百块也不行,那镯子是爷爷对我的期盼,多少钱也不能取代。」
黄维维:你爷爷的期盼也忒不值钱了,就是让你睡|一个大傻子!
黄维维勉强挂住脸上得体的微笑:
「慕知青,你想要多少钱?」
慕时秋看了眼聪明的黄维维,果然是女主,重生的,就是不一样。
拿钱砸她,没门!
她痛苦的摇了摇头:
「黄知青,我真的不要钱,你看我,父不疼,母不爱,偏疼哥哥这道菜,我一个孤女,现在就剩下爷爷这点可怜的念想了,你就成全我吧。」
慕时秋把黄维维架了起来。
黄维维退后了一步,她感觉慕时秋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好哄了。
慕时秋又上前一步,用力抹抹眼角,故意把眼角蹭得通红:
「这样,你把银镯子给了我,我就搬离知青所,过几天住到周家去。」
众知青一看慕时秋眼泪花花的,快要哭了,几个男知青率先看不下去了:
「黄知青,东西赶紧给她吧,一个银镯子。」
「给她吧。」
「一个银镯子,你不是有个翡翠镯子,那可比银的值钱。」
「赶紧给她,让她搬走吧。」
慕时秋发起狠来,连傻子都能下得去腿儿。
他们可不敢赌,留在一个院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是让慕知青离开知青所安全一些。
黄维维看着众人,仿若嗓子眼里塞了一个窝头,咽不下去,还噎得慌。
平时,这些男知青不是都讨好自己吗?
今天怎么了?集体叛逃?
黄维维更气,阴鸷的瞪着慕时秋,攥紧手中的银镯子,就是不想还给慕时秋。
她脑子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还给慕时秋这个银镯子,她一定会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