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初见
回去的地铁上，人比来时多了些。两个人挤在车厢的连接处，面对面站着。秦昭在看手机，偶尔擡头跟林涵说两句话。
林涵心不在焉地应着。
“你怎么了？”秦昭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她，“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没有。”林涵说得太快，快到像是心虚。
“你不会失恋了吧？是那个计算机专业的学长？”秦昭问。
林涵没有回答，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久。
“秦昭，”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想问你一个事。”
“问啊。”秦昭眨眨眼。
林涵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你……”她顿了一下，“你喜欢顾杨吗？”
车厢里好像忽然安静了。周围的人声、地铁的轰鸣声，都变得很远。
秦昭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和顾杨，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她顿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问……他不是喜欢你吗？”
林涵睁大眼睛，“喜欢我？”
“对啊”秦昭回答，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顾杨的聊天记录，“你看，他上次问我你的联系方式，难道不是为了追你吗？”
林涵看着聊天框里面的对话，又看了看秦昭。
秦昭不知道自己和顾杨从小就认识，这聊天就是很平常的在问她的联系方式。
“你理解错了，我和顾杨从小就认识，我……他……”
“他……你……你们从小就认识？”秦昭像发现了个秘密似的，打断了林涵的话，惊讶的问。
“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林涵回答。
林涵被秦昭反问一通，出了地铁，才反应过来秦昭说的话。
秦昭说她不喜欢顾杨。
知道了秦昭不喜欢顾杨，林涵并没有那么开心。但压在心里很久的困惑没了，她感觉到很舒畅，就好像在暴雨中走了好久，终于看到阳光的感觉。
“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秦昭挽着林涵。
“你想吃什么？”林涵问。
“烤肉？怎么样？好久没吃了。”秦昭眨眨眼。
“什么好久没吃了，”林涵笑了笑说：“上周不是刚去过吗？”
“这不马上期末考试了嘛，用脑过渡，犒劳一下自己。”秦昭说。
“好……等一下，我手机好像响了。”林涵从包里拿出手机。
【在哪？晚上一起吃饭？】是顾杨的消息。
林涵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打了几个字。【和朋友在一起。】
林涵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吧，好好犒劳你，算你今天陪我去山里祈福的酬劳。”
*
夜幕降临，两人走进了一家烤肉店。
店面开在学校旁边，专做学生生意，价格不贵，味道却意外地好。开学以来，林涵和秦昭来过几次。
赶上元旦放假，店里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
两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点了烤肉、拌面，还有几样烤素菜。秦昭还想多点，被林涵一句“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拦住了。
肉很快端上来，烤得滋滋作响，冒出焦香的烟气。
秦昭大口大口地吃着，含混不清地说自己今天爬了山，中午又只吃了斋饭，实在饿坏了。
林涵笑了笑，拿起一串烤肉正要吃，余光扫到门口。
周晨走了进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女生穿着淡粉色的羽绒服，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短靴，头发扎成丸子头，整个人看着干净又乖巧。
周晨一眼就看到了她，径直走过来，“妹妹也在呀，真巧。”他环顾了一圈小店，“介意拼个桌吗？”
秦昭嘴里还嚼着肉，擡头看看周晨，又看看林涵，小声问：“你认识？”
“顾杨的同学，见过几次。”林涵说。
“顾杨的同学？”秦昭眼睛一亮，往里面挪了挪，“可以可以，坐吧。”
周晨在秦昭旁边坐下，那个女生则坐在了林涵身旁。
周晨一坐下就点了不少东西。
“学姐，我见过你。”身旁的女生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长得真好看。”
林涵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对这张脸实在没什么印象。
“我叫支甜，天文学专业的。”女生自我介绍道。
林涵这才想起来社团招新的时候，确实有个女生来咨询过，只是当时她正接着老师的电话，没顾上多说几句。
“你好，我叫林涵。”她笑了笑，从桌上拿了串烤肉递过去，“这家味道不错，我和朋友来过好几次，你尝尝。”
支甜落落大方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
周晨点的东西陆陆续续端上来，摆了半张桌子。
“妹妹，别客气，今晚我买单，算感谢你们让我拼桌。”周晨说。
“哪能让你买单，拼个桌而已。”秦昭边吃边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不过话说回来，学校这么大，能碰上也是缘分。”
“对，还是这位同学说得对。”周晨笑着点头，“那就都别客气，不过，吃烤串没酒可不行。”
他招了招手，又要了几瓶啤酒和四个杯子。
林涵和秦昭只在高中毕业那次喝过一点啤酒。那次的记忆只剩下两个字——难喝。除了苦涩，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三位美女，来点？”周晨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酒瓶看向三个女生。
秦昭和支甜齐齐摆手。
“给我倒一点吧。”林涵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秦昭瞪大眼睛看她。上次喝完酒，林涵可是发过誓说再也不碰这玩意儿的。况且，她酒量差得要命。
“你不是不能喝吗？”秦昭压低声音问。
“没事，就想尝尝。”林涵说。
秦昭看了她一眼，又想想她今天这一路反常的表现，没再拦。
周晨接过杯子，只倒了三分之一，“妹妹可以呀，不过，先给你少倒一点，尝尝味道。”
林涵说了声谢谢。她把杯子放在手边，一直盯着杯中的酒。
过了一会，她拿起杯子一口干了，苦涩的味道瞬间炸开，从舌尖漫到喉咙，一路苦下去。
她呛了一下，皱起眉头。
秦昭很自然地和周晨聊了起来，支甜在吃东西。没有人注意到林涵默默的一个人喝完了杯中的酒。
她伸手拿过酒瓶，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又是一口闷。
林涵又要去拿酒瓶，周晨看到，犹豫了一下，说道：“尝尝就好了。”他把酒瓶往旁边挪了挪。
秦昭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担心。
林涵放下杯子，看见三个人都在看她，抿了抿嘴。
秦昭见林涵不好意思了，赶紧拿起烤串往周晨和支甜手里塞，“来来来，多吃点。这个可好吃了，西北特色烤串，你们尝尝。”
“好，谢谢。”支甜接过来。
周晨也跟着吃起来，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摸出手机，给顾杨发了条消息。
【你妹妹好像有心事，刚刚劝不住非要喝酒。】
消息回得很快：【你们在哪？】
【学校旁边的烤肉店。】
周晨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继续吃。
林涵坐在那里，脑子已经开始发晕，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几人说说笑笑，吃得差不多时，林涵意识模糊，趴在了桌子上。
林涵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秦昭瞥了一眼，是林涵妈妈。
响了好久之后，秦昭拿起手机，“你们看一下她，我回个电话。”
她走到店外，接通了电话，“喂，阿姨，我是秦昭。”
“秦昭，你和林涵在一起吗？都十点了，她还没给我打电话，她在干嘛？”电话那头，江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秦昭转身看了看店内，“阿姨，我们在图书馆呢，林涵去前台还书了，我看您一直打，就先接一下。”
“好，那等林涵回来，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阿姨再见。”
秦昭挂完电话，打了个寒颤，快步回到店里。
她刚坐下，门帘一掀，顾杨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不悦。
“怎么回事？”顾杨眼神犀利地看向周晨。
周晨连忙摆手，“这不怪我啊，是妹妹自己要喝的，劝不住。”
“你别怪他，真的是林涵自己要喝的。”秦昭也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了。”顾杨准备抱林涵，示意秦昭拿东西。
“别碰我。”林涵迷迷糊糊地推开顾杨的手，低声嘟囔，“我不要……”
顾杨眉心微蹙，没再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林涵，转身就往外走。
林涵的头发散开着，抱的时候，顾杨特意把头发拨拉了一下，弄得仔细，生怕扯疼她。
“哎，我先去结账。”秦昭拿着包要往前台走。
“已经结了。”顾杨头也不回地说。
几个人出了店门。
“我先送支甜回去了。”周晨看了顾杨一眼。
顾杨没说话。周晨觉得自己周身都泛起了寒意，识趣地带着支甜先走了。
秦昭看着两人的背影，互相道了声再见。
顾杨等两人走远，转身看向秦昭，“林涵喝醉了，宿舍不方便，你们俩今晚住学校旁边的酒店。”说完，抱着林涵往酒店走去。
秦昭连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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