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衍宗
少年挠了挠头，不情不愿地给出两个。
姒梵音接过来，顺手咬了一口，边嚼边看他。
“区区几个赤灵果，怎么还要去偷？”
少年被她一句话问得脸有点红，嘟囔道：“我也不想偷啊。”
他抱紧布包，小声道：“很快就到仙门考核的时候了，像我们这种门外弟子，每个月发的灵石都不够修炼，更别说吃饭了。”
姒梵音挑了挑眉：“天衍宗？”
少年点头。
“对啊，就在清河郡往北三百里的云岚山。”
他说到这里，忽然狐疑地看向姒梵音。
“你不会连天衍宗都不知道吧？”
姒梵音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就是从天衍宗出来的。
她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听说过。”
少年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深山里刚出来的呢。”
姒梵音看了他一眼，心想差不多。
少年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小声问：
“对了，你刚才那一脚挺厉害的。你是不是也是修士？”
姒梵音咬着果子，语气随意：“哪能啊，我修为尘境，比普通人还普通。”
少年眼睛顿时亮了，“那不如来我们天衍宗吧！”
“不要。”姒梵音摇头道：“你们天衍宗也太抠门了，穷得弟子都要去偷赤灵果。”
少年依旧没放弃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别小看我们天衍宗，这可是在修仙界响当当的门派，说出去遇到道友都会敬你三分。对了我叫陆照，你叫什么呀。”
“姒梵音。”
“姒梵音？！”陆照洪亮的嗓门惹得路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二人，“你说你跟三百年前那个女魔头同名？！”
这话姒梵音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女魔头，再说了，我不能叫这个名吗？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陆照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左右看了看，见路人还在往这边瞟，连忙压低声音凑近一点。
“我就是觉得巧，要知道，诛杀那位女魔头的，就是我们天衍宗的师尊。”
陆照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天衍宗？”
姒梵音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是不是招我入宗门，你有回扣拿啊？这么积极？”
陆照点头：“你怎么知道？”
姒梵音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还真有？”
陆照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
“有啊。”
他掰着手指给她算，“外门最近缺人，只要拉一个人去报名，就能领两块下品灵石。”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要是对方能通过考核，变成正式弟子，还有一块。”
他眼巴巴地看着姒梵音。
“这可是三块灵石呢。”
姒梵音沉默了一下。
三块灵石，堂堂修真宗门招弟子，奖励居然只有三块灵石。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小子会饿到偷赤灵果了。
“你们宗门……”她慢悠悠地说，“确实挺穷的。”
陆照立刻不服气了。“哪穷了！我们天衍宗可是大宗门！只是外门穷了一点而已。”
姒梵音挑眉：“请我喝茶，你要是说动我了我就跟你回去。”
两人找到一处茶楼，坐在了二楼大堂，除了茶水，陆照也点不起别的了。
姒梵音更是没钱。
然而这并不影响陆照滔滔不绝地讲起宗门发展史。
“开山祖师不顽真人，一剑开山，在云岚山立宗，到现在已经三千多年了。最鼎盛的时候，门下弟子十万，五州都有分宗！”
姒梵音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喝茶。“后来呢？”
“三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修仙界损失很大，很多宗门都元气大伤。”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了一点。
“不过我们天衍宗不一样。”
姒梵音擡眼看他：“哪里不一样？”
陆照眼睛一亮：“因为我们宗门出了个绝世天才！”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崇拜。
“清霄仙尊——君凌。”
茶碗在姒梵音指间轻轻停了一瞬。
陆照完全没注意，还在继续：“据说他乃龙族后人，天生神境，百年不到就已经是修仙界第一剑修。”
“当年仙魔大战，就是他一剑斩了魔界女尊！”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那一战可厉害了，天崩地裂，山河都被劈开了！”
姒梵音垂着眼，慢慢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是吗。”
陆照点头：“当然是真的，宗门里无人不知。”
“那你们宗门有没有说，清霄仙尊和魔尊的风流往事。”
陆照眉头微蹙：“那都是魔头给仙尊泼的脏水，我们仙尊清心寡欲，怎么可能跟魔尊有什么风流往事。”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满是维护。
“宗门长老都说了，那些传言都是魔修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抹黑我们仙尊。我们仙尊那是什么人物？从来都没听说他跟哪个女子走得近。”
他说到这里还补了一句：“再说了，那魔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会看上她。”
姒梵音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把茶碗放回桌上。
她忽然笑了：“你们宗门的人，还挺会讲故事。”
“那你有没有听说，清霄仙尊有三个孩子？”
陆照：“你听的是哪个魔修编撰的版本？尚且不说仙尊从未亲近女子，龙族每一代都是单传，仙尊怎么可能有三个孩子？！”
姒梵音淡定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龙族每代都单传吗？”
陆照思索了一会儿，想不明白：“这哪是我们外族人能知道的，不过像龙族这么逆天的种族，生来就是强者，要是还跟兔子一样生得到处都是，我们普通人怎么活啊。”
姒梵音轻轻“嗯”了一声。
“说得也有点道理。”
她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语气慢悠悠的。
“不过龙族单传，可不是因为生不出来。”
陆照顿时来了兴趣，“那是为什么？”
姒梵音擡眼看他，神情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因为龙族母亲需要耗费大量元气生下龙蛋，每颗龙蛋又需要海量的灵力去孵化。”
“所以每次生蛋，母龙都会从里面挑一颗天赋最好的留下孵化，剩下的吃掉。”
陆照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
“吃、吃掉？！”
姒梵音轻描淡写地说：“用来恢复元气。”
陆照一脸震惊。
“这也太……太狠了吧。”
姒梵音笑了一声：“在龙族看来很正常，不这么做，一颗都孵化不出来。”
陆照听得直摇头，“难怪龙族这么少。”
他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狐疑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姒梵音淡定地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书上看的。”
陆照半信半疑，“哪本书？”
姒梵音想了想。
“异族录。”
陆照“哦”了一声。“那倒是有可能。”
他显然没读过这书，但听名字就觉得很有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