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没有个后啊,瞧那梁桢,说没就没了。
没想到梁秉肃沉吟片刻,突然问:「梁宽房里除了吏部侍郎的女儿,可还有其余人?」
老夫人奇怪怎么突然提到梁宽,仔细回忆了下,摇头:「他房里只有芝怡一个正妻。」
「是吗?」梁秉肃似是随口一问。
老夫人奇道「我拿骗你作甚?」又心想他应该只是正常问过家里兄弟姊妹情况,况且,梁家一向和四房那边亲近些。
「肃儿,听祖母的话,纳个房里人罢!」
「知根知底的最好。你四弟妹的堂妹,最近家里出事,暂时借住我们府上,那孩子我见过,比你小几岁,生的实诚,是个老实孩子。你要是愿意,等见上一面,让她做你房里人如何?」
四弟妹?那就是蒋芝怡。
她是蒋芝怡的堂妹?
梁秉肃心中涌现几分不悦。
既然是借住在府上的人,又是蒋芝怡的堂妹,还和梁宽牵扯不清,可见这女子品性不好。
原本还想打听她身份的心歇了不少。
梁秉肃本想直接拒绝。
没想到就是他沉思的这片刻,叫老夫人在心中拍大腿:有门!
赶在他开口前吩咐:「秋荷,差人去闲仿院,让四房的人今日来请安,顺带把表姑娘请来。」
秋荷进来:「老夫人,是否要单独去请表姑娘?五夫人一行人已经来了,在次间等着请安呢。」
老夫人挥手:「单独去请表姑娘,让四房的人别在房里猫着了,进来吧。」
正巧其余人七七八八都请完安了,正准备离开,只是听老夫人提到表姑娘,心中好奇,一个个推诿着吃茶喝水不走。因此宝楹等人被传唤后,屋里还很多人,熙熙攘攘的,她人站在后面,一时间,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宝楹听见三房的小姐梁明珠跟她母亲李氏嚼舌根。
「母亲,祖母好端端的叫四嫂的堂妹给大哥做妾是为什么?我见过那位表姑娘,模样普通,诗书也一般,哪配得上大哥这种光风霁月的人?」
「嘘,别说了。」李氏怕叫老夫人听见,虽然她也奇怪老夫会叫那位堂妹给梁秉肃做妾。
最让人震惊的还是梁秉肃答应了这件事吧?
谁不知道整个梁家,眼光最高的人就是他。
大爷莫不成在那白鹿书院读傻了?多年不仅女色憋疯了?
挑都不挑了?
宝楹听了一耳朵八卦。
她虽然还没见过梁秉肃,但从旁人口中也能知晓,梁秉肃身高八尺,容貌俊美,素来有玉面大郎之美称。
那位表姑娘她倒是见过。
确实有点其貌不扬。
正好前面赵氏几人请完安,轮到她了。
宝楹连忙收敛思绪,规矩上前,侧身行礼,声音清越。
「宝楹给老夫人,给大伯哥请安。」
赵氏顺势接话:「秉肃啊,这位就是你六弟妹,小门户出身的女儿,没什么门第,姓周,叫宝楹。你刚回府那两日,她病着,我不好叫她冲撞你,于是先叫她养病。这不,今日见好了,我便让她来给老夫人请安,顺便同你见上一面,认认人。」
正好秋荷带着四房的表姑娘陈章怜过来,走到门口就说:「老夫人,表姑娘我带来了。」
二人踏进院门。
陈章怜一早就听秋荷说她这次来的目的,心下暗喜,来梁家一趟,竟走了通天大运,如今半羞半怯擡头去看梁秉肃,见他果然如旁人所说,长身玉立,眉眼深刻,容仪俊爽。
只是。
陈章怜疑惑目光落在前方几步的宝楹身上。
这位梁家大爷,怎么注意全然都在……
「哐当」一声!
梁秉肃端茶的手不知怎的一颤,茶水四溅,茶盏滚落在地摔个粉碎。
这下四下目光全部转向他。
宝楹此刻擡头,模模糊糊间,愣怔茫然看向他的方向。
梁秉肃避开其目光,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罕见失态。
他整洁干净的衣裳下摆和袖口全都被茶水打湿,沾上湿透皱巴成一团的茶叶。
老夫人惊呼,捧着梁秉肃北烫红一片的手:「快拿上好的金疮药来!」
梁秉肃闭眼,牙关咬紧,端出冷静自持的姿态来:「祖母,我没事。」
「只是茶水打湿衣物,到底不妥,改日再向祖母请安,秉肃先行告退了。」
说着,梁秉肃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很快离开了重锦堂。
甚至连去偏房换一件干净的衣服都不肯。
旁人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了?大爷怎的如此失态?」
梁明珠心直口快:「还能怎么?看见陈小姐被吓住了呗!」
这话说的不好听,相当于直接打四房的脸了。
四房除了宝楹,其余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陈章怜捂住脸哭出声,转身羞愤跑了出去。
老夫人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局面,又不好当着旁人的面说梁秉肃的不是,只是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散了吧,这几日我乏了,不用来请安。秋荷,去我库房取两身时兴的绸缎给陈小姐,就当老身给她赔不是了。」
只有宝楹觉得莫名其妙。
现下她眼疾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刚才请安后擡头,她却连梁秉肃的面容长什么样都没辨清。
只是觉得,怪熟悉的。
蒋芝怡倒是没空再找她麻烦,而且因为请安一事大乱,宝楹趁着梁宽不注意,先行回了自己院中。
正用热毛巾敷着眼睛,门外传来梁明珠的声音。
「五嫂,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回了院子?你是没看见,蒋芝怡两姐妹,脸色有多难看!」
宝楹无奈道:「你啊,知道你不喜欢她们,总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我就是瞧不上蒋芝怡那轻狂样,她父亲不过一个侍郎小吏,整天摆什么谱子?她那个堂妹一块住进来就算了,哪里配得上我大哥?」梁明珠快言快语,也是因为她们二人关系不错的缘故。
梁桢出事后,也就梁明珠过来找她找的勤快了点。
「说起来,五嫂,我跟你说。」梁明珠神神秘秘。
「什么?」
「我大哥回去后,又拒绝了祖母那件事,还说近日无心女色,要潜心入仕,」梁明珠学着梁秉肃的模样故作深沉,「祖母气死了,问他缘由,他也不说,和修了闭口禅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又见她眼眶红红,叹了口气:「我五伯母还是不肯请人帮你看眼睛吗?五嫂,我看啊,你不如去求我大哥,我大哥最是刚正,知道你的难处,一定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