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惹我,你母妃难道没告诉你公主不好惹吗?」
干浅左右开弓,嘴上骂着赵倾寒,但其实心里骂的是谁就完全不一定了。
「住手,你给我住手!」
「公主不好惹,难道皇子就好惹了吗?」
赵倾寒两只手要去挡干浅落下来的鞭子,又要抽空去挣脱身后那熊一样的侍女勒在他脖子上的长刀。
也不知道干浅身边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个个都跟主子一样,野蛮无礼。
赵倾寒此刻恨不得能长出八条腿,八双手。
可他偏偏没有,所以进退两难,痛苦极了。
「不好惹?」
干浅的手顿住,她嫌弃的上下扫视赵倾寒。
说实话,那狼狈的样,她是没看出半点不好惹的意思。
而干浅当然也是实话实说。
「没看出来。」
「那你不会再仔细看看吗!」
赵倾寒气的脖子都红了,当然也可能是他用力挣扎的原因。
「你瞎吗?」
干浅闻言眼神一厉,她擡起手,作势又要抽下去。
赵倾寒下意识一躲,擡手去接鞭子。
「七皇妹!」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醇厚的青年声音。
干浅停下了自己又要抽下去的手。
地上的赵倾寒眼眸一亮,他眼神希冀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三哥!」
干浅把脚从赵倾寒身上移了下来。
她回头,便看见一名身着黑底银龙衣袍的青年站在宫道的尽头。他望着眼前荒唐的一幕,眉间凝出严肃的神情。
「昭明,你太放肆了。」
他说话的语气,端的是几分嗔怪的无奈,张弛有度,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太子殿下。」
干浅回过身,很是敷衍的朝他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真是好喜欢管闲事啊,怎么,你也要来两鞭子吗?」
干浅朝他眨了眨眼,甚至还主动将手里的鞭子递了出去。
「贱人!你说什么?!」
赵倾寒的眼睛都瞪大了,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他的气焰才刚刚又复燃起来,就被干浅回手一鞭子抽灭了。
「昭明,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弟,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如此行径若是传出去了,岂非遭人诟病?」
太子赵烬南,现皇后张氏的唯一嫡子。
也是干帝诸皇子中,干浅最看不上的一个。
至于原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有点幼稚。
无非就是赵烬南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到干帝面前告干浅的黑状。
赵烬南负手走来,他出声呵斥干浅身边的人。
「还有你们这些奴才,既然在昭明身边近身侍奉,为何不知劝谏,甚至还煽风点火?」
赵烬南睨向阿虞:「大胆,还不松手?」
阿虞不动声色的瞥向干浅,观察着殿下的神色,见干浅昂了下下巴,她才冷着脸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赵倾寒才刚被放开,就连滚带爬的跑出挺老远。
干浅看的嗤笑一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干浅看似脾气不好,可实则她是个很少生气的人。
因为任何人惹了她,早在气上心头前,干浅就已经干脆的报复回去了。
「没事吧?」赵烬南拍了拍赵倾寒的肩,十分关切的询问:「可要孤替你传御医?」
赵倾寒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瞪着干浅。可哪怕他都气到双目赤红,却还是没有对着赵烬南挂一点脸色。
「三哥,我无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不必插手……」
赵烬南摆了摆手,完全一副兄友弟恭,长兄如父的和事佬模样。
「说什么胡话,你们是亲姐弟,你与我更是血脉相连,一家人,有什么可记仇的?」
说着,赵烬南负手望向干浅,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
「昭明,你无诏回京,细算下来这已经是一项罪名了,孤还听闻,你方才在景德门外将顾将军给罚了?」
「成何体统,父皇刚封赏了顾将军,犒赏三军,你后脚便如此行径,那不是打父皇的脸吗?」
「京中武将,文臣,势必也会对你的行为颇有微词,你……你好不容易才回京,何苦如此啊!」
干浅完全不领他的情,她又不是痴傻的,对方随随便便说两句好话,便感恩戴德的相信他是个好人?
「太子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赵烬南神情一动,他劝道:「如今京中,和三年前比已然天翻地覆,昭明,今时不同往日了。」
「很多人,你得罪不起的。」
干浅生生被这话给听笑了。
她伸出手指了下自己:「太子殿下是不是说反了。」
「我是父皇亲封的昭明公主,普天之下,除了父皇,也就只有你这个太子还能算得上与我平起平坐。」
赵倾寒捂着脸张嘴就骂:「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皇子呢,一个没了父皇宠眷的公主,和贱婢有什么区别?」
「父皇疼你,你是众星捧月的公主,父皇不搭理你,你连下嫁朝臣都无人肯要,还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干浅黑沉沉的眼眸盯着他。
赵倾寒下意识后退一步,但许是有了撑腰的人,他即便扯到嘴角伤口龇牙咧嘴,也还是凶巴巴的瞪了回来。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你以为你与众不同,却不曾想父皇也没真的把你当回事。」
「你在京中仇人甚多,如今你落魄,个个都等着落井下石,恨不得踩你几脚呢!」
赵烬南又跳出来做和事佬了。
「好了八弟,不要再说了,昭明心里不痛快,你便让让她吧。」
他又朝干浅劝道:「昭明,你先回公主府吧,在父皇圣裁下来前,还是不要再出来胡闹了。」
干浅确实也很想知道,如今京都中,到底是谁想等着看她笑话,再落井下石的踩几脚。
一个两个都在说如今京都天翻地覆,她就不明白了,多出两个草包主角,怎么就变天了。
「太子殿下这是又准备去告黑状?」干浅随手把鞭子丢给阿婵:「好啊,那我便等着父皇圣裁。」
「摆驾。」
风风火火的背影,还是那么可恨。
赵倾寒捂着被鞭子打伤的脸,眼神阴寒凶恶。
赵烬南看见了,便叹了口气道:「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赵倾寒眸光瞬间清澈了。
他反驳:「我没有!」
赵烬南:「那她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
赵倾寒:「……」
「三哥,你总是向着她说话干嘛?」
赵烬南无奈道:「我不是向着她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昭明在京中树敌不少,你犯不上来踩这一脚。」
赵倾寒语气阴恻恻:「我是犯不上踩这一脚,但我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她想赖在京中,求父皇回心转意?」
「想得美,等我出了宫便知会那些京中与她有旧怨的勋贵子弟,我要叫她知道,什么是墙倒众人推。」
赵烬南闻言垂眸,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