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镇远武馆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沈牧带着阿苓和福叔从顺风楼下来时，广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比刚才又多了将近一倍，连附近的房顶上都蹲了几个胆大的少年，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少爷，人太多了，您身子弱，别挤了。」阿苓皱着眉头，护着沈牧。
」不挤。」
沈牧的目光扫过广场四周，最终落在广场北侧的一棵大槐树下。
那棵槐树枝繁叶茂，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已经被几个老者占了大半。但最边上的一个位置还空着，视角恰好能越过人群，看到擂台上的情形。
」去那边。」
沈牧指了指大槐树的方向。
福叔会意，快步走过去，对那几个老者低声说了几句话。老者们看到福叔身后的病弱公子和丫鬟，又注意到远处跟着的两个王府护卫，纷纷让出了位置。
」多谢诸位。」
沈牧微微拱手，在石凳上坐下。
阿苓乖巧地站在身后，帮他挡住了人群的推搡。福叔则立在一旁，像一棵沉默的老树。
沈牧裹紧外衫，做出畏寒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用这个姿势掩盖自己环顾四周的动作。
广场上各色人等汇聚，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有拖家带口来看热闹的平民百姓，脸上带着淳朴的好奇；有背着刀剑的江湖散客，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有穿着统一服装的武馆弟子，排列整齐地站在擂台两侧；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哪家权贵的子弟，身边跟着护卫仆从。
沈牧注意到，那几个权贵子弟中，有一道身影颇为醒目。
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武服，腰间佩着一柄短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她的容貌在人群中极为扎眼，肤白如玉，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气。
少女身边跟着两个中年护卫，以及一个仆妇模样的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行。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沈牧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少女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牧，苍白的脸色、病弱的身形、裹着的外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移开了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沈牧读出了她的口型。
」可惜了。」
又是这三个字。
沈牧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上辈子在职场上被比这难听一万倍的话评价过，这种程度的轻视，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广场上。
一阵锣鼓声响起，人群的喧哗声渐渐安静下来。
镇远武馆的演武，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台的是几个武馆的弟子，依次展示了拳法、腿法和兵器套路。招式中规中矩，大多是沈牧在藏书阁翻到过的普通品质武学，造化修行录虽然收录了，但价值不大。
但接下来上台的，让沈牧精神一振。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走上了擂台。
国字脸，浓眉虎目，身形魁梧但动作灵活，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武者。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双拳握紧时，前臂上的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
」那就是馆主周正阳了。」福叔低声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周正阳在青州城的名望确实不小，不少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正阳朝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今日镇远武馆每月例行演武，周某不才，创了一套新拳法，名叫'破山拳'。今日献丑，请诸位品鉴。」
话音落下，周正阳双拳一握，猛然出拳！
拳风破空！
沈牧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拳的力道远超刚才那些武馆弟子。拳风激荡间，擂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前排观众的衣袍被吹得向后飘飞。
周正阳一连打出七拳，每一拳都带着不同的角度和力道，但拳拳刚猛，势若破竹。
最后一拳，他对着擂台中央的一块石墩轰然砸下。
」轰！」
石墩应声碎裂，碎石四溅！
全场哗然。
」好！」
」好拳法！」
」不愧是七品武者！」
叫好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沈牧端坐在石凳上，面色如常。
但他的脑海深处，造化修行录正在疯狂震动。
【检测到武学气息：破山拳（品质：良+）】
【已收录！】
【检测到武学气息：周正阳·基础内功（品质：良+）】
【已收录！】
【检测到武学气息：周正阳·步法（品质：良）】
【已收录！】
三门。
一次收录了三门武学，其中两门良+品质。
沈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走出王府的意义。
藏书阁里的武学再怎么翻，品质就摆在那里。而真正的高手身上，武学的品质完全是另一个档次。
周正阳继续在擂台上展示着破山拳的各种变化和应用，沈牧看得格外认真。
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看」门道。
造化修行录的收录不是简单的照搬，而是会根据沈牧的观察深度来完善收录信息。他看得越仔细，收录的细节越完整，未来挂机的效率也就越高。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正阳收拳站定，额头上微微见汗。
全场掌声雷动。
周正阳再次拱手致谢，然后退下擂台。
接下来又有几个武馆的教头和弟子轮番上阵，展示各自的武艺。沈牧继续收录，但品质大多在普通和良之间，良+的已经没有了。
直到演武接近尾声时，一个意外的人走上了擂台。
是之前那个淡紫色武服的少女。
」诸位，小女苏晚凝，青州苏家嫡女。今日有幸观周馆主演武，受益匪浅。小女不才，也想上台献丑一二，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少女的声音清亮而自信，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从容。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苏家？是那个苏家？」有人低声议论。
」青州苏家，世代武将，苏老爷子是五品高手，曾在北境军中立过赫赫战功。」
」苏家的嫡女上台，有意思了。」
沈牧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英气的身影上，微微眯了眯眼。
苏晚凝。
青州苏家嫡女。
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胆量在公开场合上台演武，这份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苏晚凝从腰间抽出短剑，剑身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持剑行了一个标准的剑礼，然后身形一动。
剑光如水。
沈牧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因为少女的容貌，而是因为她使出的这套剑法。
流畅、凌厉、一气呵成。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目标，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如同蜂翅振动。
这不是花架子。
这是真正的杀人之剑。
造化修行录震动。
【检测到武学气息：苏家剑法（品质：良+）】
【已收录！】
又是良+。
而且是一门完整的剑法体系，比他之前在藏书阁翻到的那些剑术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牧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姿矫健的少女，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欣赏，不是心动。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冰冷的评估。
这个少女，比她看起来要强得多。
如果现在对上，他绝对被秒杀。
但没关系。
他需要的不是现在赢，而是持续变强。
等到挂机位里的那些良品质功法一个个挂满，等到造化馈赠一次次触发，等到经脉修复到更高的程度……
到那时候，他再看这个说」可惜了」的少女，会是什么心境。
苏晚凝收剑而立，全场的掌声比给周正阳的还要热烈几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能展现出这样的剑法水平，足以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苏晚凝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掠过沈牧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沈牧，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确认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翻身下台。
沈牧收回目光，站起身。
」走吧。」
」少爷，不等了？」阿苓恋恋不舍地看着擂台。
」看够了。回去了。」
沈牧裹紧外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铁砂掌·实战版（良+）、破山拳（良+）、周正阳·基础内功（良+）、苏家剑法（良+），再加上零散收录的数门普通和良品质武学。
总共添加了十多门武学，其中四门良+。
这比他在藏书阁翻书的收获都大。
而这些良+品质的武学一旦挂机到圆满，触发的造化馈赠将远超普通品质。每一次馈赠都会修复更多经脉，提升更多效率，解锁更高的品质上限。
正向循环，又加速了一步。
回程的马车上，阿苓靠在沈牧身边，手里捧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甜蜜。
」少爷，今天真开心！」
沈牧笑了笑。
」以后经常带你出来。」
」真的？太好了！」
阿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牧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造化修行录的库中多了十多门新收录的武学。他需要回去仔细筛选，挑出最值得挂机的几门，放入之前普通品质武学的挂机位中。
尤其是那四门良+品质的。
每一门都是宝贝。
马车的辘辘声渐渐远去，青州城的热闹喧嚣被抛在身后。
沈牧带着满载的收获，回到了镇北王府的偏院。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病弱公子今天在外面收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