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他看见了。
月光下，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空地。风里飘着极淡的紫藤花香，从山下传来。一只体型远超普通恶鬼的鬼正嘶吼着，额头生着两支扭曲的黑角，脖颈皮肉呈现深灰色，挥舞双臂砸向身前的两人。
稍年幼的少女身着蝴蝶羽织，深紫色长发束在脑后，手中一柄细如长针的特制日轮刀，刚完成一记突刺正抽身后撤。眉峰紧皱，嘴角抿成直线，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剩懊恼和警惕——这是跟着姐姐出外勤历练的正式队员，不是躲在身后的小孩子。
稍年长的女子拦在少女身前，同款蝴蝶羽织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花之呼吸的刀势如盛放花团斩向鬼的脖颈——刀刃斩入半寸便被骤然硬化的肌肉卡住，她本是试探成色，没料到这只变异鬼的再生速度接近下弦，伤口以远超普通恶鬼的速度愈合，转瞬只剩一道浅痕。
林澈瞪大眼睛。蝴蝶忍和香奈惠。她们刚完成外勤任务返程，偏离了常规路线，才撞上这只冲破外围结界的流窜鬼。
「忍，再退！」香奈惠沉声喝道，手腕发力抽回刀，身形掠出半丈，「变异种，皮肉能自主硬化，再生接近下弦，你的常规剂量毒没用！」
「我知道！」忍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不服输的锐气，「三倍剂量了，它一点反应——」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太快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林澈落地瞬间左手结印，右手撑地。鬼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火遁——」
查克拉从喉咙涌上，手势定格卯印。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肌肉记忆像做过上百次。永恒万花筒锁定了鬼的后心。
「——豪火球之术！」
橘红色火焰从口中喷出，在夜空中炸开成直径五米的巨大火球。空气被瞬间加热到扭曲，热浪裹挟呼啸席卷空地。查克拉驱动的火焰温度远胜凡火，直接从根源焚毁细胞活性。鬼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凄厉惨叫，碳化皮肉一层层剥落，骨骼噼啪作响。
几秒。惨叫声停止。火焰散去。地面只剩一滩漆黑灰烬，夜风一吹便散入山林。
林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他的右手还维持结印，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子被气浪吹落，露出一张十六岁的脸。
他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猩红已褪去，瞳孔恢复正常黑色，三重环雷纹消散无踪。
他转过身。月光下，两个蝴蝶羽织的女子怔怔地看着他。
香奈惠的刀尖微微下垂，眼神满是震惊和警惕。她猎鬼多年，从未见过能口吐烈焰的人类，更没见过能让恶鬼连灰都剩不下的能力——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日轮刀斩颈。更让她在意的是少年的装束，灰色上衣，深色长裤，脚上从没见过的鞋子，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打扮。
蝴蝶忍则往前迈了半步，眼神亮得惊人。她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从衣服看到眼睛，最后落在他还没完全散去查克拉的指尖：「你到底是什么人？衣服什么款式？从没见过。刚才的火……还有你刚才的眼睛，红得像鬼一样。」
林澈沉默了一秒。在他印象里蝴蝶忍一直是温和婉转，戴着那副假笑。他忘了，十四岁的蝴蝶忍根本还没戴上那副面具。姐姐在身边时，她从来有话直说，带点小刺，鲜活又耀眼。
他笑了一下：「人类。」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火遁·豪火球之术，家族传承秘术。」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丝黑色电弧从指尖闪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止火遁。」
忍的眼睛睁大，下意识要往前凑，被香奈惠伸手轻轻拦住。
香奈惠收回了刀，却没完全放松戒备：「你的装束、能力，都不像本地人。你怎么会在这片山里？」这里离蝶屋敷三里多地，已在紫藤花主结界之外，常有流窜恶鬼，普通旅人不会深夜走这里。
「林澈。」他报上名字，「走山路迷路，闻到血腥味就过来了。」他目光扫过姐妹俩的蝴蝶羽织，「看二位的打扮，应该是专门斩鬼的人？」
忍挑了挑眉，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她转头看了看山下，又回头打量他：「天色这么晚，山里还有鬼。山下是我们落脚的地方，你要没地方去，可以跟我们回去。」她又补了一句，直白得很，「正好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香奈惠没有反驳。这人来历可疑，能力诡异，但方才确实出手解围——虽说以她的实力，全力出手斩杀这只变异鬼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忍刚才差点被反扑的余波伤到，是这人及时出手拦下了。
而且她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没有鬼的气息，也没有恶意。
「那就请林澈君随我们下山。」她微微颔首，「有什么事，到了蝶屋敷再说。你的火焰，为什么能彻底杀死鬼？」
「因为驱动火焰的不是普通火气，是查克拉。」他说，「从身体里提炼出来的能量，烧的不只是皮肉，连再生本源一起烧掉。」
「查克拉？」忍立刻接话，「那是什么？」
「人人都有潜质，但提炼方法很难，大多是家族传承。」
忍和香奈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如果这种力量能普及，斩鬼难度会降低何止一倍。但她们也清楚，秘传能力不可能轻易示人。
三人沿着小迳往下走。风里的紫藤花香越来越清晰，从山下蝶屋敷飘上来，清清淡淡，驱散了血腥味。林澈走在后面，目光扫过前方并肩行走的两姐妹背影。姐姐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妹妹时不时侧头说句什么，语气轻快，偶尔回头看他一眼，满是探究。
系统皮肤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距离香奈惠遭遇童磨：约3个月。
三个月。足够摸清规则，解锁更多忍术，在童磨出现之前布好局。那只以吞噬女性为乐的上弦之贰，原着里笑着吃掉香奈惠，又把忍逼到以身为毒的绝境。
林澈指尖的电弧无声闪了一下，又熄灭。
走了约莫半刻钟，蝶屋敷轮廓渐清。门楣上的蝴蝶纹样家徽在月光下舒展翅膀，门前的灯笼晕着暖黄的光。
香奈惠引他走到最偏的一间空房，拉开格子门。榻榻米干净，墙角立矮柜，窗边摆案几。「今晚先委屈你住这里。」她抱来一床薄被，粉紫色底，碎花图案，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蝴蝶，「忍以前用过的，收在柜子里好久了，刚好给你用。」
林澈瞥了眼被角的刺绣，针脚疏密不均，触角都没绣完，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他道了声谢。
忍跟在后面扒着门框，腮帮子鼓了鼓，想说「那是我的被子」，最终只皱了皱鼻子，丢下一句「明早给你送茶」，跟着姐姐走了。廊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澈合上门，没点灯，躺在榻榻米上，扯过被子。布料带着皂角香和紫藤花味。他闭上眼，系统皮肤轻轻一跳：【支线触发：初次接触蝴蝶姐妹，积分+50】【当前积分：150】
积分跳了一下，他没太在意。脑海里反复浮现姐妹俩的身影，还有三个月后的那场死局。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夜风从山谷吹来，带着夏夜的草木清香。月亮高悬中天，明亮圆满。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
少年在陌生的榻榻米上渐渐阖上眼。新的一天，即将随清晨的阳光，一同落进这间铺着碎花旧被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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