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云雾山脉,古木参天,瘴气缭绕。
三人御剑落下,司渺凭着原书记忆,轻车熟路地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荆棘,露出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石洞。
「就这儿了。」司渺拍了拍手上的泥,「离秘境入口不远,灵气也凑合。」
沈渊提剑进去转了一圈,清理了几个低级毒虫的窝,熟练地在洞口布下预警阵法。
「师叔,这里面灵气走向有点怪。」一直沉默的明见烛忽然开口。
她眨了眨眼,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流转。
视线穿过厚重的岩壁,直直落在角落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石头后面,藏着东西。」
司渺眼睛一亮,顺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哐」的一声,岩石表层碎裂,露出一抹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百年石髓?」司渺凑过去闻了闻,「虽然不算极品,但也值个两三百灵石。你这双眼睛简直就是人形寻宝仪,以后咱们宗门发家致富全靠你了。」
明见烛抿嘴一笑,心里最后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也被这实打实的收获给填满了。
沈渊挖完石髓没闲着,又去附近寻了些干柴,将洞内收拾得井井有条,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看着两个得力干将,司渺心情大好。
「等着,师叔给你们露一手,咱们吃烤鸡。」
司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只早已处理好的野鸡,往自制的烤架上一扔。
很快,山洞里升起一堆篝火,肥鸡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明见烛坐在火堆旁,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自从明家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安心的感觉了。
司渺一边撒着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佐料,一边拿出把瓜子,准备给两位新成员开个岗前培训会。
「小沈、小明,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本师叔就跟你们讲讲咱们无道宗的立身之本。」
她磕开一颗瓜子,神情严肃,「就四个字——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沈渊和明见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四个字?
「进了秘境,内核目标就一个字:捞!」司渺翻动着手里的烤鸡,语重心长:「路边的灵草,别人看不上的矿石,甚至高端妖兽的粪便,都给我打包带走。我们要做到走到哪,哪就寸草不生。总之,免费的没揣进兜了就算亏了,明白吗?」
明见烛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渊则默默记下。
「还有。」司渺指了指正在冒油的鸡,「遇到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天衍宗的,不用客气。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就跑,跑之前记得下绊子。咱们不惹事,但若是有人送上门来当肥羊,那就……」
司渺聊得兴起,唾沫横飞。
沈渊忍不住提醒道。
「师叔,糊了。」
司渺低头一看,手里的鸡已经有一面微微发黑。
「我的鸡!」
一阵手忙脚乱后,一只外焦里嫩外焦里尚且能吃的烤鸡终于出炉。
司渺撕下一块没怎么糊的鸡腿递给明见烛,又把另一块发黑的递给沈渊,「没事,吃吧,师叔的手艺,外面糊里面嫩,别有风味。」
沈渊没有犹豫,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
可下一秒,他手中的黑剑落地,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有毒?」司渺吓了一跳,手里的鸡差点扔出去,「不至于吧,我最多也就是放多了盐,怎么还能吃死人?」
她一步跨过去,伸手搭上沈渊的脉门,却没感觉到任何中毒的迹象。
反倒是沈渊的经脉里,一股狂暴无比、与灵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横冲直撞。
「小师叔……快带师妹走……」沈渊死死咬着牙,脖颈上青筋暴起,双眼充血,瞳孔正在急剧收缩,变成诡异的竖瞳,「我控制不住了……!」
司渺心中一沉。
她早知沈渊是半兽之体,这不是中毒,是沈渊的血脉出了问题。
她故作不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半兽之体。」沈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体内有上古凶兽血脉,每月都会失控一次。快走……我怕伤到你们。」
他说完,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司渺见状,知道强行压制也没用,当机立断拉着明见烛退到洞口,迅速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离法阵。
「吼——!」
阵法刚成,沈渊彻底爆发。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甚至穿透了石壁。
洞外的鸟鸣虫叫瞬间消失,方圆几里的低级妖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天敌,吓得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明见烛眼底满是惊恐,但她不敢坐以待毙,打开净琉璃瞳看向沈渊,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她的视野里,沈渊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那凶兽四目六手,耳鬓如剑戟,头生双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一只利爪手持三叉戟,正在无声地咆哮。
而在凶兽的眉心,一道复杂的金色符文印记正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勉强维持着崩裂的边缘。
「小师叔……那是什么?」明见烛声音发颤,将自己看到的景象飞快地描述了一遍。
司渺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看不见,但光是感受那股溢出的气息,就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幸亏提前隔离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非把方圆百里的修士都招来不可,沈渊今天必死无疑。
这番折腾,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
当那股狂暴的气息缓缓退去,阵法内的沈渊已经脱力地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后怕。
「吓到你们了。」沈渊苦笑,「我体内流着怪物的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疯。」
司渺撤去阵法,上前扶住他。
「你这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沈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自幼流浪,是师父在荒野捡到了我。那时候我血脉不稳,经常发狂伤人,差点被所谓的正道斩妖除魔。是宗主耗费了一半修为,布下『锁灵阵』封印了我的血脉。」
司渺有些意外。
那个成天想着散伙的咸鱼宗主,竟然还有这种高光时刻?
「但封印虽然能压制,但每隔一段时间,血脉就会反噬。」沈渊低声道,「以前在宗门,都是师父想办法帮我疏导。」
「什么办法?」明见烛好奇。
沈渊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绣花。」
「哈?」司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有数豆子。」沈渊继续道,「师父会把一袋混在一起的红豆、绿豆、黄豆撒在地上,让我一颗颗捡起来分类。或者让我拿绣花针,在一块豆腐上雕花,亦或者去后山劈柴,从天亮劈到天黑,直到把力气耗光为止。他说,身体累了,心里的那头野兽就没力气闹腾了。」
司渺:「……」
这什么斯巴达教育。
闻人归那老头看着苦大仇深,没想到在教育心理学上还有这种造诣?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沈渊叹气,「师父说过,随着我修为增长,血脉之力会越来越强。若想彻底不再失控,需要一种名为『镇魂压煞丹』的丹药。但那种丹方乃是上古残方,主药『龙心九叶草』更是难寻。我们这种小宗门,根本没指望。」
龙心九叶草?
司渺脑中灵光一闪。
这名字太熟了。
在《傲世仙途》里,叶辰在这个秘境之后的下一个副本,遇到的新后宫就是在找龙心九叶草给自己解毒。
叶辰为了讨好那位后宫,对其大献殷勤,帮她四处寻找灵草。
最后在玄老的指点下,他们不仅找到了龙心九叶草,更在断魂谷找到了一位隐世的疯癫丹师——药不然。
那个药不然,可是个狠角色,号称修仙界第一疯的丹道宗师。
原是炼虚境的大能,因试图炼制逆天改命的禁忌丹药「轮回丹」,被九大宗门联手围剿。
最后以「镇魂印」封印,在神魂破碎后他不知用了什么路数逃脱,从此流落在外,疯疯癫癫记忆不全。
原书中,叶辰假意答应药不然用自己的气运交换,请求对方帮忙炼制解毒丹,却在丹成之际从背后搞偷袭。
最后他不仅救了新后宫收获芳心,还把药不然一身的炼丹传承和所有珍稀药材洗劫一空,对外则宣称是自己得了上古丹道传承。
司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根据她的推算,那个药不然,现在应该就躲在断魂谷里的某处抓虫子吃吧?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无道宗刚好缺个炼丹长老。
如此一来,沈渊的镇魂压煞丹也有着落了。
「小沈,放心吧。」司渺拍了拍沈渊的肩膀,「龙心九叶草嘛,我知道哪有。」
至于那龙心九叶草,叶辰一瓣也别想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