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沈聿珩再一次被林郁逗笑了,故意问他,「你不会以为我说的处理掉,是要把谢朔给杀了吧?」
林郁往后缩了缩,觉得眼前的沈聿珩跟他想像中的圣父形象不太一样,提防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沈聿珩轻笑了两声,似乎是心情好极了,「小郁,你太可爱了。」
林郁沉默不语,他根本琢磨不透沈聿珩的心思,甚至不知道沈聿珩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系统。】林郁憋屈地在心中调用996,【沈聿珩跟你们原本书中的人设不一样啊,不是说好他是个好人吗?】
996显然也懵了,在林郁的脑子里哗啦啦地翻阅著书籍,【可能……可能这本书成了小世界后就自动完善了人设,他本来就有点蔫坏蔫坏的……】
毕竟后期谢朔跟陆峥的矛盾激化,离不开沈聿珩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郁一听这话,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好吧……】
原本以为沈聿珩是一只无害的兔子,谁知道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狡诈的狐狸,林郁感觉自己很是心累。
【对了宿主,在你昏迷期间,我们收获了好多好多怜爱值哦!】 系统喜滋滋地告诉林郁,【现在系统商店已经解锁了,宿主可以买道具了。】
林郁稀奇地看了一眼所谓的系统商场,他现在的积分有两百,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但各个价钱都贵到离谱。
就连一包方便面都要五百积分。
林郁:「……」
真是给他穷笑了。
林郁赶紧关上了系统商城,但这时候996小心翼翼地说着,带着明显关切:【宿主宿主,你刚才难受吗?】
【嗯……有点难受。】林郁突然被系统关心,心中欣慰不已,但话说出来怕它觉得自己矫情,所以又弱弱补充了一句,【但也还好,不算特别疼。】
996沉默不语,它探测到宿主不规律的心跳,知道宿主此时此刻正在撒谎骗统,宿主当时一定特别难受。
996思考想去,下定决心,【宿主,下一次我给你兑换「免痛技能」,一定不会再让你难受了!】
免痛?
林郁方才在系统商城里看见这个道具了,不过价格也贵到离谱,竟然要两千积分,把林郁卖了也没用。
林郁:【算了吧,我买不起】
【没关系的。】996很是大方地说着,【我可以借给你,等你以后有积分了还给我就行。】
林郁对于系统的好意很是无措,【谢谢……】
996笑了笑:【没关系啦!】
沈聿珩见林郁一直闷闷的不说话,原本透亮的眼眸如今黑沉沉的,没有神采,仿佛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看得沈聿珩无端心一抽,他伸手触碰林郁的眼睫毛,后者一颤,擡起眼帘不解地看着自己。
「还在生气?」 沈聿珩没有问林郁生气的原因,便缓缓说着,「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林郁:「?」
他终于擡起了头,疑惑地看着沈聿珩,这人怎么帮他出气?
沈聿珩往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林郁擡起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谢朔被两个人架着推进来,身上的校服皱得像抹布,唇角破了一块,颧骨上有新鲜的淤青,手腕上还留着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左脚明显使不上力,一瘸一拐地站在房间中央,嘴唇紧抿着,垂着眼不看任何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一直在往下滴血,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
谢朔变得更加狼狈了,林郁身体紧绷,不敢再去看谢朔,转头看向沈聿珩,后者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人带来了,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
林郁张了张嘴,环顾四周。
押着谢朔的那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意,巴不得沈聿珩下命令,让他们把谢朔这个硬骨头狠狠地打一顿。
而校医全程低着头做自己的事,仿佛压根没看见有学生在他的地方欺负人。
谢朔似乎已经认命了,低垂着眼帘看着地面,身上死气沉沉的,也像是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林郁呆呆愣愣的,【这下怎么办?原本的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沈聿珩不应该站在陆峥这边吗?为什么会把谢朔给抓来?
系统也傻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林郁心乱如麻:【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你自己发挥吧。】
林郁:「……」
「我不想看见他。」
这句虚弱的话一出,谢朔诧异擡起头,直直看向病床上的林郁。
林郁的脸色苍白,还没从病发的不适状态恢复过来,尤其是坐在宽肩窄腰的沈聿珩身边,越发显得他孱弱。
沈聿珩听到这话,挑眉看向谢朔,语气听不出喜怒,「就这样……让他走了?」
林郁低下头,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刻意放出了几分虚弱的厌倦,「我讨厌他,不想看见他,让他走。」
沈聿珩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下头,对门口的人擡了擡下巴:「带出去。」
谢朔被架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林郁一眼
那个少年缩在被子里,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垂下去的眼睛。
谢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被两个人半推半拽地带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郁依然低着头,不知道该跟沈聿珩聊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跟人相处,原主那份阴郁的性格多少也影响了他,让他本能地想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占空间的球。
胸口的疼又泛上来了一些,他悄悄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闷痛往下压,没有出声。
沈聿珩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那颗低垂的脑袋上。
黑发很软,发尾微微翘着,从后颈到后脑勺的弧度圆润而温驯,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幼猫。
沈聿珩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头顶,手指忽然有些发痒。他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就擡了手,掌心轻轻覆在林郁的头发上,揉了揉。
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怕碎的东西。掌心里那一片触感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软,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乖巧。
林郁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擡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窘迫和茫然。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你干什么?」
沈聿珩收回手,面色如常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头发上有东西。」
「……」林郁满脸写着不信,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追问。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他小声说:「我想回自己的住所。」
沈聿珩放下水杯,站起来:「好。我送你。」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过身等着。林郁慢慢地从床上挪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晃了一下,沈聿珩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再次触到那片冰凉的温度。沈聿珩的指尖又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