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青松的询问，大部分人都保持缄默。
他们是高傲的，既是来自东都的「城里人」，又是遥遥高贵于普通人的「厄种适配者」。
没人想多接手一个麻烦。
要么是觉得他只有一个「夜视」能力，太过废物。
要么就是觉得他太危险。
那种猩红眼眸的视线，分明就符合他们想像中对于「超级罪犯」的刻画。
教室里沉寂了片刻。
青松决定打个圆场，便向前一步说：「既然没有同学愿……」
「没人的话，我吧。」
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一名坐得端正的女生举起了手。
「我靠，你疯了班长！？」
一名做了美甲的女生一脸不可置信，在一旁拽她的袖子。
「班长，不要告诉我你感知不到这家伙身上的气息。」
「噗，夜视还需要忌惮？」有人嗤笑。
美甲女生怒目，暗骂一声「蠢货」。
砰——
「你说谁？！」
坐在靠后的一个马脸青年瞬间桌子拍出一个大洞。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青松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毕竟是超级英雄而不是真正的老师，职责也只是带领他们熟悉英雄日常和保证安全。
她并不着急处理，因为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而那名被称为班长的女生直接站了起身，冷冷一个扫视。
马脸青年当时就萎了，眼神躲避，瞥向一旁。
「道歉，对林娜还有青松前辈。」
「切……桌子钱我赔就是。」
「道歉。」
「……我……对不起。」
处理完一切，这位班长才向青松再次道歉：「抱歉，青松前辈。」
「没事，年轻的超级英雄总会有自己的脾气，你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相互包容才好。」
「受教了。」班长鞠躬。
「那，这位虞诚同学就是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搭档了。」
虞诚看了这么一场戏，心中对这位女生也有点好奇。
这位班长的作风……不太像是超级英雄派系的，倒像是军队或者说官方组织那种。
虞诚走到座位前，微微颔首，「请多指教。」
女生点点头，目光流转，仿佛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看见虞诚疑惑的神情，目光也平静下来，低声说了句：「我叫项朵。」
虞诚嗯了一声，与项朵隔位而坐。
天可怜见，虞诚其实对那个血管厄种的男生更感兴趣，自然不会像自己舍友那样为了一个女人痴迷。
还是保持距离好，麻烦事少些。
课堂回归正轨，除了莫名其妙大残的桌子。
「咳，继续我们刚才讲的内容，超级罪犯和畸变者的正确甄别及处理方式。」
「大家应该都知道，作为城市超级英雄，我们主要任务其实是缉捕超级罪犯。」
「不论是小范围厄瘴事件还是畸变者事件，本质上都是超级罪犯所为。」
「超级罪犯和我们一样，也是拥有厄种的存在，但同时也不一样，他们的灵性被蒙昧，被厄种所支配，成为欲望的傀儡、人类幸福安全生活的最大威胁！」
「区别和评判超级罪犯，一方面看他的恶行，一方面则是需要专业的厄种评估，我们都知道，灵性是我们驾驭和平衡厄种最重要的力量，超级罪犯的灵性就被厄瘴所蒙昧，一步步坠入深渊……」
青松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然而大家都不甚关心这些，接受超人类教育的这么多年里，他们早听过不知道多少遍这种话和故事，几乎是耳熟能详。
也就虞诚听的很认真。
谁叫他是第一次听呢？
关键他对于「灵性」这个概念十分感兴趣，驾驭和平衡的思想一直是灵异的主旋律，或许可以借鉴一二。
下了课，虞诚望向旁边整理书本的项朵，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他怎么莫名其妙感觉这个班长突然对他又冷淡下去了？
还未开口，虞诚就察觉一道敌视的目光穿刺过来。
几乎是刹那间，一只红色眼睛就在虞诚后脑下睁开，死死盯住离虞诚后颈只有不到半米的一人。
马脸青年手上动作一僵，手脚止不住地僵硬，躯体愈发阴冷不受控制。
「喂，我……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铁板。
「是么。」
虞诚冷冷回应，转过身来，各处鬼眼撕裂皮肉睁开，红色的光芒大盛，六只鬼眼不偏不倚盯向他的眼睛，像择人而噬的厉鬼。
虞诚非常生气，他还未驾驭鬼影，正是肉身最为羸弱的时候，马脸青年这种贸然近身试探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虞诚的安全。
「我本来不想用这个的。」
频繁地使用厉鬼力量会加速厉鬼复苏。
但是，如果连基础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话……
「喂，等等，你想干什么……我道歉，道——」
声音戛然而止，教室中，众目睽睽之下，两道身影被一道红光吞没，瞬间消失无踪。
血管厄种青年刚从裤兜里掏出烟，手指一弹出现平稳的火苗，还未给烟点燃呢，就被这一幕吓得一个趔趄丢下香烟：
「我靠！」
「那么大个人呢？！」
项朵也瞪大眼睛，眼神中透露着茫然，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林娜。
这位美甲少女早已发动能力，闭眼感受半天，额冒冷汗道：「不在，就是消失了！」
马脸青年大家都清楚，马俊嘛，能力自然不是什么空间转移。
那就只有这个神秘的虞诚了。
众人又想起这厮在自我介绍时报上的「夜视」能力，不由嘴角抽动。
夜视……和空间转移……
差太多了好么！
就连门外偷偷观察都青松都有些无语。
教室内陷入沉默，直到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凉拌！」血管厄种青年又掏出一根烟，打了个响指点燃，不知是耍帅还是消愁似的吸了一口，结果呛住猛咳，最后才来了一句：「愣着干什么啊，给协会打电话，这特么是谋杀！」
「哦哦，对！」
一人慌张地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滴水珠将其手机打落。
「班长！」有人愤怒道，「这就没意思了啊，到底谁是你同学，这么护着人家。马俊他爷可是西联邦罗萨集团的控股股东，出了事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那一滴水珠是项朵的能力。
项朵此时显得有些纠结，平举控制能力的右手缩了缩，咬牙道：「再等一会，他不像是会轻易夺人性命的人。」
门外躲着的青松一个趔趄，险些没藏住自己。